他一直知道姜溯会武,毕竟身为前国相,君子六艺是基本功。
但他从未想过,在这酷寒之下,姜溯的剑术竟如此凌厉。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和瞬间爆发的杀伐决断,远超他的想象。
“你……”
宋廷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浓心疼和自责的低吼,“谁让你冲出来的。不知道躲吗?。”
他一把夺过姜溯手中的剑,扔给旁边赶来的巴根,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浑身冰凉、微微发颤的姜溯紧紧抱进怀里。
用自己沾染着敌人血污、却依旧滚烫的胸膛,紧紧包裹住他。
“冷死我了。”
宋廷渊的声音闷闷的,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取暖,“下次再这样,我……我……”
他“我”
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狠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姜溯冰冷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安全。
姜溯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廷渊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是极致的恐惧尚未平息的余波。冰冷的铠甲硌着他,却传递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灼热体温。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挥剑时的冰冷触感和。
最终,他没有推开,只是任由对方抱着,在那染血的、冰冷的白裘之下,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寒意,似乎正被这滚烫的拥抱一点点驱散。
巴根和周围的磐石营士兵们,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再看看地上那些死状凄惨的敌军尸体,全都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位清冷如月的军师,在平静外表下,隐藏着何等锋利的獠牙。
…………
军师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凛冽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空气。
宋廷渊将姜溯几乎是半抱半按地安置在铺着厚厚皮毛的矮榻上。
他动作麻利地打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浸湿了干净的布巾,拧得半干。
他蹲在姜溯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抬手,试图用温热的布巾擦去姜溯脸颊和颈侧溅上的的暗红血点。
姜溯却猛地偏头避开了。
他的手,冰冷而带着激斗后残余的微颤,却异常坚定地抬起,用力按住了宋廷渊拿着布巾的手腕。
那力道不小,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质问的力量。
宋廷渊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姜溯盯着宋廷渊近在咫尺的眼睛,每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宋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