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我知道他是谁!”
车夫声音尖利,眼中闪烁着求生的卑劣光芒,突然转向旁边的水桶,疯了似的舀起一瓢水,“他是易容的!军爷快看!”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的瞬间,姜溯瞳孔骤缩。他想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易容药膏遇水化开,露出原本清隽冷冽的面容。
“姜……姜溯?!”
掀帘的监军失声惊叫,声音因震惊与兴奋变调,“是陛下通缉的要犯!”
另一监军眼中爆发出贪婪精光:“没错!画影图形上的人!哈哈!天大的功劳!”
他抽刀指向姜溯,“逆贼姜溯!束手就擒!”
车夫还在疯狂邀功,指着姜溯嘶喊:“是他!就是姜溯!小的早就想举报了!军爷抓他!他罪该万死!”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扎在姜溯心上。他看着车夫扭曲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比冰冷的刀锋更让人心寒。
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粗鲁地将他拖拽下车,牛皮绳反剪双手,深深勒进皮肉。
姜溯望着王城高耸的城墙,感受着绳索的刺痛,指尖在掌心掐出血痕——本想低调入城,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刺杀
就在城门口这场突如其来的抓捕闹得沸沸扬扬之际,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高耸风蚀岩柱的阴影里。
一名身着戈壁常见牧民装束的男子正借粗糙的岩壁隐蔽着。
他正是宋廷渊派来暗中保护姜溯的亲卫。
他一路远远缀着马车,刚抵达王城外围,就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世子严令是“暗中保护,非必要不现身”
,可眼下……姜溯落入萧胤监军之手,凶多吉少!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眼神决绝。拼死也要一试!
然而——
“啧啧啧,这位朋友,趴在石头后面看戏,不累吗?”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只见一个身着华丽西域锦袍、头戴宝石头巾、摇着一把玉骨折扇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正是沐慎行。
他身边,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沉默、气息却异常浑厚的西域武士,眼神冰冷地锁定了他。
“沐慎行!”
亲卫的心沉到了谷底。
“哎,别紧张嘛。”
沐慎行“啪”
地一声合上折扇,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锐利如刀,“本王只是好奇,是哪路神仙派来的探子,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盯梢盯得这么起劲?哦,原来是北疆世子的人?保护那个姜溯?”
他仿佛洞悉一切,目光扫过城门口的方向,又落回如临大敌的亲卫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你们世子倒是情深义重。可惜啊,眼下这局面,你冲出去,除了把自己和那姜溯一起搭进去,还能改变什么?给那两个萧胤的狗腿子再送一份功劳?”
亲卫头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沐慎行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