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一支石炭笔,正专注地在纸上书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看到姜溯能起身写字,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下意识地想看看是什么让他如此专注。
是记录营地的见闻?
还是……身体不适需要记录?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信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柳儿姐”
柳惊鸿!
姜溯在给她写信?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宋廷渊的心脏。
他为什么要联系柳惊鸿?
他打算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让宋廷渊呼吸一窒。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姜溯身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在写什么?身体刚好些,别太劳神。”
他伸出手,状似随意地想拂开姜溯颊边垂落的长发,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姜溯在他靠近的瞬间,笔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将写了一半的信纸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用旁边一本摊开的草药图鉴虚虚盖住了一部分内容。
“没什么,”
姜溯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却又透着一丝疏离,“躺久了,随意写写,活动一下手腕。”
他抬起眼,看向宋廷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练兵结束了?”
胡闹
“嗯,结束了。”
宋廷渊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目光扫过那被册子盖住大半的信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是写给谁的信吗?”
姜溯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粗糙的石炭笔:
“嗯,给柳儿姐的。许久未联系,报个平安罢了。”
宋廷渊正要再追问,甚至想伸手去掀开那本碍事的册子——
“报——!!!”
一声急促而高亢的呼喊,如同利刃般划破了毡帐内紧绷的气氛!
毡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尘土、气喘吁吁的传令兵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迫和惊惶:
“世子!不好了!”
“西域王沐慎行的骑兵又来了!这次人很多!烟尘蔽日!离营地不到二十里了!宋将军已经带人顶上去了。”
宋廷渊脸色剧变,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挂在毡帐壁上的佩刀。
“传令!全军戒备!随我迎敌!”
宋廷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冲,冲到门口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姜溯一眼。
“待在帐里,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