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如此在意,他便也带着几分审视和兄长式的宽容看过去——
嗯,身量是单薄了些,脸色也差,但眉眼倒是清俊,气质沉静,不是女子……
等等!
宋朝尘的目光猛地定住!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姜溯的脸上!
那张脸……
姜溯?
姜溯!
他居然没死?
“姜……姜溯?!!!”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的毡帐内!
孟宁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碗差点掉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宋朝尘,又看看床上的姜溯,完全懵了。
宋廷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糟了!
姜溯在听到自己真名被喊出的瞬间,身体也是几不可察地一僵,但随即,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宋朝尘那如同利剑般的审视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你……你没死?!”
宋朝尘的声音充满了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姜溯,仿佛要将他看穿,“昭京天牢……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到底是人是鬼?”
所有的血债,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国仇家恨,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最直接、最清晰的宣泄口——眼前这个“死而复生”
的姜溯。萧胤最锋利的那把刀。
“好!好得很!”
宋朝尘怒极反笑,“萧胤的走狗!害我北疆的元凶!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还敢迷惑廷渊!”
孟宁被宋朝尘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杀气吓得小脸煞白,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躲到了宋廷渊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姜溯靠在床头,脸色在宋朝尘的怒吼和杀气下似乎更白了一分,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暴怒的宋朝尘,不辩解,也不畏惧。
宋廷渊在宋朝尘怒吼出声的瞬间,身体就猛地绷紧!
他一步跨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姜溯的床榻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大哥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大哥!”
“你冷静点!”
“冷静?!”
宋朝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廷渊身后的姜溯,手指都在颤抖,“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是姜溯!是害得我们北疆家破人亡的帮凶!你把他带回来?还守着他?廷渊!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宋廷渊的心上,也扎在姜溯的心上。
北疆的血债,他确实无法置身事外。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廷渊迎着宋朝尘愤怒欲狂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姜溯他……他和萧胤早已决裂!他帮过我!在昭京……在西域……没有他,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