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你醉了。”
姜溯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试图用理智唤醒对方。
那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酒劲,另一只手也猛地抬起,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抚上了姜溯冰凉的脸颊。
那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烈酒灼烧后的热度,像烙印一样贴在姜溯细腻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你看……你看我……”
宋廷渊的脸凑近,灼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姜溯的唇边和颈侧,眼神迷离而执拗,死死锁住姜溯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你看着我……别像白天那样……别像看棋子一样看我……”
那只抚在姜溯脸上的手,力道却重得惊人,仿佛想将眼前这个人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只是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姜溯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他从未与人如此贴近,更从未被人以如此……逾矩的方式触碰,一种本能的、深切的排斥和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放开!”
姜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嗡——!!!
宋廷渊脖子上的乌金项圈,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到刺耳的恐怖嗡鸣!
项圈内部,那些被宋廷渊剧烈翻腾的、混杂着痛苦绝望和强烈情愫的情绪彻底引爆的蛊虫不再仅仅是噬咬,而是如同自毁般疯狂地撞击着项圈的内壁,甚至试图钻破血肉。
“呃啊——!”
那深入骨髓、直冲灵魂的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钳制姜溯的手,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向前栽倒。
姜溯猝不及防,被他沉重的身体带着,一同摔倒在地。
姜溯被他压在身下,冰冷的地板硌着后背。他看着眼前这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如同活物般疯狂嗡鸣跳动的乌金项圈……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狠狠扎进了姜溯的心口。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轻轻拂开了宋廷渊因汗水黏在额角的乱发。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为什么?”
“对不起……”
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在混乱中重叠。
宋廷渊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那微弱如叹息的声音,却像一把刀狠狠凿穿了姜溯的心:
“你……早就算准了……对不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挣扎的扭曲影子。
姜溯的手指还停留在宋廷渊汗湿的额角,指尖下是滚烫的皮肤和突突跳动的血管。他看着宋廷渊那双被痛苦和酒精模糊了焦距、却依旧死死锁定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的指责,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被无情利用后的……洞悉和绝望的哀伤。
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
那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宋廷渊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在姜溯的沉默中彻底熄灭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垮下来,沉重的头颅无力地垂落,滚烫的额头抵在了姜溯冰凉的下颌与颈窝之间。
“……呵。”
一声破碎的、带着无尽悲凉的自嘲低笑,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比哭声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