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火!着火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难民和一个管事,他们的裤脚、衣角在接触到那幽蓝火焰的瞬间,竟然也跟着猛烈燃烧起来!那火焰遇水不灭,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烧得更旺!凄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快跑!远离香炉!远离沾了香灰的人!快跑——!”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亲眼目睹了这诡异而致命的火焰,再无人怀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饥饿和对“善举”
的依赖,人群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哭喊声、惨叫声、推搡踩踏声震耳欲聋,难民们如同被惊散的鸟兽,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粥棚、远离香炉的方向奔逃。
姜溯冷眼俯瞰着下方冲天而起的混乱与火光。那幽蓝色的火焰在混乱的人群中跳跃、蔓延,如同地狱绽放的妖花。
宋廷渊在混乱中嘶吼着指挥疏散,奋力扶起摔倒的老人,甚至不顾危险地脱下外衣拍打一个难民身上燃起的火焰。
目的……达到了。
这场由赵文瑞精心策划、用难民生命做引线的“焚心引”
之火,终于被提前点燃了。
随之而来的巨大骚乱,足以震动整个潮州,甚至江南。
新帝萧胤,那个蛰伏在江南、像毒蛇一样等待着他自投罗网的帝王,绝不可能对这样一场混乱视若无睹。
他必然会被迫离开江南,亲自来处理这个烂摊子,以维护他那摇摇欲坠的“明君”
形象和至关重要的棋子。
调虎离山。
虎要出来了。
姜溯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在火光与混乱中奋力挣扎的身影,他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彻底的沉寂,仿佛刚才那一幕人间惨剧与他毫无干系。
他转身,如同来时一般,彻底融入了通往潮州城内的道路,汇入那些因城外骚乱而惊慌失措、涌向城内的百姓人流之中。
该回江南了。
控诉
夜色如墨,但醉月楼的后院灯火通明。
钱震岳敞开大门,收容了从城外粥棚混乱中逃出的、无家可归的北疆难民。楼里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安置伤员、分发食物和干净的衣物。
宋廷渊站在后院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难民们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呻吟声、孩童因恐惧而惊醒的啼哭声,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紧绷的神经。
是他亲手撕开了赵文瑞伪善的面具,是他将难民们从慢性死亡的陷阱中强行拖出……可然后呢?
他给了他们什么?
是更深重的流离,是更渺茫的前路,是亲眼目睹同伴在妖火中哀嚎的噩梦。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所”
,而他却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给不了。
他做的到底对不对?
“宋大人……喝口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