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衙门很少有这等事,但谛听活重且急,像这等差错不是头一回,宫里的太监都司空见惯了。
谛听里大部分刀笔吏都是谨慎人,但也有大嘴巴。
向家兄弟就是。
这哥俩嘴上根本把不住门,口舌惹祸不知道惹了多少次。
偏还不敢放这俩货走。
一来这两位武功过得去,二来脑子也过得去,还八卦,谛听那么多档案机密,他们都门清。
与其放出去不知闯多大的祸,不如养着。
最近几年,黄使还掘出他们的多种用法。
像这类故意放消息的活,都不必刻意交代,只要让他们知道,最多去两趟皇宫,宫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保准都得知道。
这事交给黄使,杨菁也没有甩手不管,按部就班,认真将死者绘刻下来。
中毒所致的青紫在画纸上褪去。
脖子上狰狞的伤隐匿。
落在纸面上的姑娘,秀眉小口,白皙可人。
杨菁想了想,在她眼睛上点了一笔。
周成看了眼,不由打了个哆嗦:“菁娘你这么画,被她一看,怪不自在。”
再一琢磨,又道:“我这便让人拿去宫中,找人。”
他和这姑娘无冤无仇,看了都觉得背脊冷。
若是凶手看见,肯定更害怕。
杨菁轻笑点头:“贺芳殿往后头排一排。”
周成一点头,又诧异:“贺芳殿?关病人的地方?”
贺芳殿是宫里宫女得重疾后养病的地方。
住的都是治不好,很快会死的人。
杨菁颔:“死者玉芳,贺芳殿的粗使宫女,年十九,入宫即被分派到贺芳殿,至今六年,很少与宫人交往。”
周成:“??”
“在宫里,郑娘子就给我传了信。”
说的是内侍省的宫闱令郑娘子。
宫中宫女,入宫都有登记造册,日常名籍管理、调动记录、病丧注销,都在人名簿上,样样都不会漏。
负责管着人名簿的,正是郑娘子。
她厉害得很,过目不忘,过耳成诵,当年宫皇后垂问,哪怕问个冷宫里当差,管着花草的小宫女,她也能对答如流。
现在改朝换代,多少宫人女官被裁汰,她依旧安稳。
宫中出了死人的大事,死的还是宫女,这宫女的身份——除非上头不想让她知道,否则她肯定清楚。
“先让人去吧。”
杨菁笑了笑。
就如他们根本不用与人家虎爷多说半句话。
有些话,同样不必和郑娘子讲。
??这几天出差,回去尽量争取每天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