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严,别老给丫头糖吃,吃馋了老不肯吃饭。”
棺材铺的掌柜李老汉,一手提酒壶,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咛。
“知道,知道。”
杨菁看着这妇人温温柔柔地摸着小女娃的额头,眉眼含笑,阳光透过屋檐,一半洒在地上,一半笼在她身上,她小腹微微凸起,显然是有了身孕。
周成驻足,都不忍心往前去。
此情此景,风好,水好,人也很好,他们上前这一问,恐怕就是翻天覆地,处处都不好了。
叫阿严的妇人一抬头,与杨菁和周成对眼,她就直起身子,将手从可爱小女娃的头上移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伸手往纸扎店里一指,轻声道:“进来说吧。”
虽然是纸扎店,可一点都不恐怖。
纸人纸马憨态可掬,好像故意扎得趣味横生。
光线虽说昏暗,色调却是很暖的色调。
连凳子上铺盖的垫子,都是很温柔的暖白,自带光亮,并不可怖。
阿严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子,眼睛眉毛都自然地弯下来,不说话也似在笑。
“三年前我就觉得你们可能会来找我。”
阿严叹气,眼底透出一点泪光,她丝毫不避讳,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
“好多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天我要生病,我若是不生病,出门送货的杂事都是我在做,阿园就不会死。”
风隔着门帘呜呜地吹。
纸人纸马都在颤动。
阿严目光闪动:“在那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怎么人能坏成那个样子,阿园那么小,一个小姑娘能招惹到谁?他们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我接触了他们一阵,郭云脑子有病,总疑神疑鬼,怀疑有人要害死他,特别谨慎,哪怕都当了乞丐,四处讨要吃食,讨来的东西也要先喂给和他一起的小乞儿,或者猫猫狗狗吃一吃。”
“蒋兰瞧着和气,我却看出她藏着心事,尤其是每每看到冯瑞,她装作不认得,眼底却透着毒,我见过那种眼神,数年前,夜深人静,我偶尔拿着镜子看我自己,好像……就是那样的眼神吧。”
阿严默默抚摸自己的小腹,神情冷淡,“他们之间矛盾很深,且都是些亡命之徒,会自相残杀,一点都不稀奇。”
“蒋兰对郭云有情,她有一回跑到山沟子里,摆上祭品拜天女娘娘,她信天女,信的厉害,据说她小时候见过天女,天女还救过她一命。”
“她平日话少,却经常在独自一人时,一边磕头一边倾诉,她说当年郭云杀了她男人一家子十几口,唯独带了她走。”
“她长了双阴眼,在地底下也能视物如白昼,就为了她这点本事,郭云亲自动的手,还放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