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没见过养母病前的样子,她被老爷子收养时,养母就已经被关在三楼的屋子里。
别墅的墙已经加高过了,水泥上戳着锋利的玻璃碎片,照进来的光都少了很多,恰巧石桌就在暗影中。
“他很好。”
余音形容不出梁绕来,半晌才勉勉强强的挤出这三个字来。
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小野花,晒干后有股苦菊的味,她用细白的手指将碎末一点点的填进香囊里。
“那天他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我那天没理人,他以为我是糊涂的。”
养母浑浊的眼球动了动,似乎在等着余音将注意力都放过来。
余音抬眼看着养母,眼中满是疑惑。
“他几乎喝光了一壶茶,才说了句,他见过你对她深情过的样子,觉得你现在能给的远远不够。”
余音低着头,似想着竭力的掩盖什么,喃喃道,“婚礼还有两个月,这不重要了。”
夕阳西下,暑气也散了大半,炙烤了整日的叶子卷曲起来。
“我这段日子清醒了,总是会想着你父亲在时的样子,我们少时相识,两家有点交情,在没结婚之前,我都叫他哥哥。”
养母笑的时候眼底含着泪,“结婚后很久后才改了,别看他是个古板的人,年轻时愣头愣脑的。”
余音趴在石桌上,下巴抵着胳膊,整个人也放松起来,“没看出来。”
“你的梁先生说等我再好些了,就允许我过去祭拜他的。”
养母将香包的袋子一扯,打了个蝴蝶结,“稀里糊涂的时候他就走了,还把我留给我的那些姐妹,却不知我的病,一直被人嫌着。”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梁太太,您先生交代过,允许您探视半个小时,已经到时间了。”
能来见一次已经不容易了,余音刚想起身,做好的香包已经递到了余音的面前,“以前的手艺,还没生疏呢,别嫌弃。”
“不会。”
余音攥着香包,显得有些无措,对于别人投给的善意,她习惯性的受之有愧。
见余音要走,养母流下泪来,“后背上的伤很疼吧,还有胳膊上的烧伤,我会努力的治好病,要是能……能参加你的婚礼,那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越没有底气。
“您好好养病。”
余音已是拒绝了。
………
会所里的二层在装修,不知谁将三楼的额窗户打开,油漆味在屋子里散开,弄的正打麻将的几个人皱紧了眉。
男男女女坐着的包厢里,梁绕身边还坐着那个短女孩,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女孩子的样貌很出挑,更厉害的是千杯不醉,梁绕应酬时,偶尔带着她。
在这欢场上,谁认真就输了,小姑娘坐在梁绕的身边,见他一直赢钱,笑的合不拢嘴,下巴抵在梁绕的肩膀上,眉眼间含尽了嗔痴。
她知道梁绕赢再多的钱也不会带走,总会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