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罗舍尔伯爵打破了夜间这醉人的沉默,“晚会上生了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吗?”
“一个俄国人来找我搭话。”
吕西安毫不犹豫地说了实话,这样的事情德拉罗舍尔伯爵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查到,如果他含糊其辞,一定会被当作不可信任,“他自称为罗斯托夫伯爵,是大使馆的二等秘书。”
德拉罗舍尔伯爵嗯了一声,“他想要干什么?”
“他请我邀请他的一位朋友跳舞,还想要和我认识。”
吕西安重复了刚才对记者所说的话,他从兜里掏出罗斯托夫伯爵的名片来。
“他想必还给了您一份礼物吧。”
德拉罗舍尔伯爵接过名片,借着道路两边煤气灯的黄色光晕,眯着眼看了看。
“的确如此。”
吕西安点了点头,就要从兜里去掏那个信封。
“既然是礼物你就收着吧。”
德拉罗舍尔伯爵摆了摆手,将名片还给吕西安,“这算是从事外交工作的小福利之一……当然我想您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
吕西安将名片重新拿回到手里。
“我明白。”
但愿你也明白。
“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个《今日法兰西报》的记者,夏尔杜布瓦。他看到我和罗斯托夫伯爵说话,就来打听我们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德拉罗舍尔伯爵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这位杜布瓦先生也没有太多好感。
“您和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就像我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吕西安心想。
“这可是个危险人物。”
德拉罗舍尔伯爵说道,“几年前,他仅仅靠自己的一只笔,就让一个部长垮了台,您可要小心点,别让他抓住什么把柄。”
吕西安点点头,“我会留意这个人的。”
马车驶入圣奥诺雷大街,在一栋有着花园的大宅子前停下,吕西安注意到宅子里只有几扇窗户里露出些亮光,花园里的那些树木在石头的墙壁上投下些影影绰绰的黑色影子,随着微风在墙上微微摆动着。
铁门打开,马车驶入前院,绕着喷水池转了一圈,停在了宅邸门前。
德拉罗舍尔伯爵下了车。
“安托万会送您回您家里的。”
伯爵向吕西安指了指马车夫,说完就消失在黑洞洞的大门里,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似的。
那马车夫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
“到哪里去,先生?”
吕西安回过神来,“去卢梭广场。”
马车再次驶上了大街,吕西安看到马车夫并没有再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