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伊伦伯格先生是个亲俄派?”
吕西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亲俄派?”
杜布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是一个亲钱派!任何能让他赚钱的人,都比他的妻子和孩子还要亲!他和俄国人勾勾搭搭,无非是想在承销俄国公债的时候多分一杯羹罢了。”
吕西安微微点点头,这倒是说得通。如今俄国正在迅工业化,修建铁路,开办工厂,这些都需要巨量的资金,而他们筹措资金的最主要来源地,就是巴黎的交易所。对于巴黎的金融家而言,这可是巨额的生意,当然要和客户先搞好关系了。
“我和您坦诚布公了,您也应该投桃报李吧。”
杜布瓦不依不饶,“那俄国人想让您干什么?别担心,没有您的同意我绝不会让这信息见报的,即便您愿意让它见报,也可以按照匿名的方式进行。”
“他刚才请我去邀请他的一位朋友跳舞,另外他还想要认识我,仅此而已。”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吕西安也不再忸怩了,“我今天刚刚上任,没什么秘密能给他,也没什么事情能帮他做的。”
“所以他是在为日后打下基础,我明白了。”
杜布瓦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恐怕就是如此。”
“好吧。”
杜布瓦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名片,塞进吕西安的手里。
“我看出来您会是个有前途的人,如果您以后飞黄腾达了,那么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他指了指自己,“如果您有什么愿意提供给我的信息的话,欢迎您来我家里找我;如果您要写什么文章的话,只要价格合理,一切都好商量,我甚至还可以给您一个八折优惠呢。”
他冲着吕西安挤了挤眼,转身离开了。
吕西安长吁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找了一把扶手椅坐下,从怀里掏出手帕开始擦汗。
这时,他看到德拉罗舍尔伯爵分开人群,径直向他走来,就像是摩西分开红海一般。
刚才你跑到哪里去了?吕西安突然有些愠怒,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公园的长椅上等待走散的母亲来和他会合时候的那种焦躁感,就好像是他在埋怨德拉罗舍尔伯爵回来的太晚了一样。
“我们走吧。”
德拉罗舍尔伯爵走到他面前,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就像是在命令一样,而他也确实是在命令。
吕西安一言不地站起身来。
德拉罗舍尔伯爵显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吕西安看到对方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难道您玩的不愉快吗?”
他冷冰冰地问道。
“恰恰相反。”
吕西安听到自己说道,这声音听上去如此陌生,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在讲话,“我只是有些惊讶我们现在就要走。”
“快九点半了,现在走已经不算失礼,而且我来这里的事情也办完了。”
伯爵戴好帽子,又把手套往自己的手上套,“别忘了,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是啊,您是来收那一百一十万法郎的,吕西安在心里大声冷笑着。
他跟着伯爵离开大厅,走出大使馆的大门,马车已经在台阶下等候他们了。
吕西安靠在马车的靠背上,感受着腰间传来的马车的车轮压过路上铺路石的缝隙时候所产生的弹跳感,夜晚的凉风让他的神志变得清明了些,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讲话未免有些生硬。
他惴惴不安地用余光观察着德拉罗舍尔伯爵的表情,对方依旧是平日里那一副冷冰冰的派头,和平时没有半分差别……所以应当是没有生气吧?
马车又向前跑了两个街区。
“您没忘记我今晚给您安排的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