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要,爸爸讲大恐龙的故事!”
哎,小孩子果然很容易被带偏。江静知站在床边,看着爷儿俩,使劲忍着笑。
“昨天不是讲过了吗?”
余夏伸手,轻轻理顺儿子额前微卷的绒毛。
“还要听!恐龙爸爸保护恐龙宝宝!”
豆豆坚持,小手攥着余夏的一根手指。
余夏无奈,只得在脑海里搜索昨天即兴编纂的恐龙历险记续集。他声音不高,刻意放得低沉平缓,在静谧的房间里带着安抚人心的磁性:
“……霸王龙爸爸挡在剑齿龙和三角龙宝宝前面,它的尾巴像一棵大树那么粗,在地上‘砰砰’地敲,它说,‘不要怕,爸爸在这里’……”
故事其实没什么新意,无非是勇敢的爸爸保护宝宝打败坏蛋的老套情节,但余夏讲得很认真,甚至根据豆豆的表情随时调整细节。
豆豆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圆圆的,随着情节时而紧张地屏住呼吸,时而小声惊呼,完全沉浸其中。
江静知没有离开,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暖黄色的床头灯勾勒出余夏低垂的侧脸,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此刻无比柔和,他一边讲故事,一边无意识地轻轻拍着豆豆的背,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充满耐心。豆豆的小脑袋贴在他胸前,渐渐,那蒲扇般的长睫毛开始一下、一下,缓慢地打架。
一个简短的故事讲完,余夏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霸王龙爸爸带着宝宝回到了安全的森林里,月亮升起来了,星星眨着眼睛,宝宝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豆豆的眼睛已经半阖,但还强撑着,含糊地嘟囔:“爸爸……不要走……”
“爸爸不走。”
余夏低声承诺,拍抚的动作没停,“爸爸看着豆豆睡。”
得到保证,豆豆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也松懈了,小脑袋往余夏怀里更深地拱了拱,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攥着余夏手指的小手也慢慢松开了力道,软软地搭在一旁。
又等了几分钟,确定豆豆彻底睡熟了,余夏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抽离自己被压麻的手臂,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在拆解一枚易碎的珍宝。他慢慢起身,弯着腰,屏住呼吸,一点点挪下床,生怕床垫一丝轻微的起伏惊扰了小家伙的好梦。
终于成功“脱身”
,他站在床边,仔细地给豆豆掖好被角,这才和江静知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一转身,就看到江静知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气声说:“厉害啊,余总,哄睡技能满分。”
余夏揉了揉还有些麻的手臂,走到她面前,也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这小祖宗,现在越来越精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回主卧。关上门,隔绝了儿童房的静谧,江静知才轻笑出声:“我看他是吃定你了。以前可没这么黏人,我讲完故事,自己翻滚一会儿就睡了。”
“可能是我陪得太少,”
余夏走到窗边,“他想补回来。”
语气里有一丝愧疚。
江静知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补什么,以后日子长着呢。他就是仗着你心软。”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不过……你讲故事的样子的确挺像那么回事,恐龙爸爸?”
余夏转过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现学现卖。以后得买点故事书了,库存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