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了夜里,豆豆的入睡却成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以往,即使江静知在家,赵婶或者汪姨也是能够哄他很快入睡的。
现在,豆豆非要余夏陪着入睡,给大家增添了不大不小的烦恼。
这天晚上,豆豆被洗得香喷喷、软乎乎,裹着嫩黄色的小鸭子浴袍,顶着一头刚吹干的茸毛,像只刚出壳的小黄鸭,执拗地站在浴室门口,仰着小脸,大眼睛在氤氲水汽里显得格外黑亮湿漉,一眨不眨地望着余夏,用奶糯的清晰口齿,再次重申他的“睡前宣言”
:“豆豆要爸爸陪睡觉。”
江静知拿着干毛巾跟在后面,试图讲道理:“豆豆,爸爸这几天很累了。妈妈给你讲新故事好不好?恐龙警察大战外星人?”
豆豆不为所动,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紧紧揪住余夏的裤边:“不要妈妈讲,要爸爸讲!要爸爸!”
那架势,仿佛余夏今晚不陪睡,就是天大的委屈。
江静知故意板起脸,蹲下身与他平视,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哦?只要爸爸不要妈妈了?那妈妈走了哦,去省城和婉婉小姨睡?”
她作势要起身。
豆豆立刻急了,另一只手赶紧抓住妈妈的衣角,小身子扭成麻花,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迅蒙上一层水汽,嘴角开始往下撇,声音也带了哭腔:
“要爸爸……也要妈妈……都要嘛!爸爸讲故事,妈妈拍拍……一起嘛!”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哼唧出来的,可怜巴巴,却又透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眼看小家伙真的要“水漫金山”
,江静知和余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和柔软。
这小家伙,经历了燕城和南州的“三人同床”
后,迅领悟到“爸爸妈妈都在身边”
才是入睡的顶级配置,并且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运用自己的可爱和无赖达成目标。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余夏终是败下阵来,弯腰一把将豆豆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用鼻尖蹭了蹭小家伙还带着水汽的额头,“爸爸陪,爸爸讲故事。不过我们说好,只讲一个,听完就要乖乖闭眼睛睡觉,好不好?”
豆豆立刻雨转晴,搂住余夏的脖子,响亮地“吧唧”
亲了一口,小脸上绽开得逞的灿烂笑容,眼泪瞬间蒸:“好!拉钩!”
江静知看着这对迅达成“不平等条约”
的父子,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拿着毛巾跟进了主卧。
余夏把豆豆放进柔软的被窝,自己则侧身靠在床头。豆豆立刻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滚过来,紧紧挨着他,只露出一张小脸,眼巴巴地望着:“爸爸,你睡不睡?”
“睡,当然睡,每个人都要睡觉的。”
“爸爸骗人。”
“爸爸怎么骗你了?”
“爸爸没有换睡衣!”
“等你睡着了,爸爸就去洗澡换睡衣,你看妈妈也没换。”
余夏觉得在越来越聪明的儿子面前,他不留宿的真相很快就要暴露了,急忙使出杀手锏:“你还要不要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