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的嘴角也渗着血,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动作缓慢,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刚才那声巨响,仿佛砸在他心上。
“我回来了,”
他忽然开口,像淬了火的铁,坚硬无比,“就绝不会再放手。她的苦,我会用一辈子来补。”
这句话像是对王俊波说的,又像是对自己,更像是对着门后那个可能根本听不见的人。
王俊波满腔的愤懑、不甘、还有看着江静知独自承担一切的心疼,最终只化作一声冷笑和警告:“余夏,你最好能做到。”
说完,他不再看余夏,转身拉开车门,引擎出一声低吼,车子迅驶离,尾灯的光芒很快消失在小区拐角。
原地只剩下余夏,他抬起头,1o1的窗户依然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像是主人已经彻底隔绝了外界。
他将车开进了隔壁1o2号的下沉式车库,如同他此刻沉入谷底又挣扎着燃起火焰的心。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在寂静的卧室里亮起。
黑暗中,江静知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屏幕。两条信息几乎同时送达,来自不同的号码,内容却惊人地指向同一个真相——音频恶意剪辑的技术分析报告。
她点开其中一份,来自王俊波,附件清晰,结论明确。她看了几秒,退出来,又点开另一份,这份报告更详尽,甚至包含了背景音乐《告白气球》歌词被剪切的波形对比。
她给两边都了一条相同的问话: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打起来?
王俊波回复:【看他不顺眼。没事了。他要是对不起你,告诉我。】
余夏回复:【抱歉。没什么事。】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轻轻拂过那个树莓派头像,然后锁屏。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穿鞋下楼走到大门边,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瞬,才轻轻拧开,拉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门外,清冷的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台阶和路面上。两辆车都已经不见了,连之前打斗的痕迹都被夜色掩盖,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只是幻觉。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凉意。
他果然知道她的住址了。
她轻轻关上门,将寂静的夜色重新锁在外面,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
夜,紫云阁一片静寂。
1o1的灯早已熄灭,主人似乎已沉睡。然而,1o2二楼卧室的窗帘之后,一个身影久久伫立。
余夏站在自己阳台的阴影里,一墙之隔,就是江静知的卧室阳台。两家都没有安装防盗网,只有一道半人高的钢化玻璃栏杆。他甚至能从这边踩着栏杆翻过去——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强行压下。
凌晨两点,他的思维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起初,他反复回忆着音频事件的所有细节——声纹匹配的无奈,她流泪的指控,自己那一刻的怀疑带来的刺痛。
然后是王俊波那极具冲击力的质问:“凭什么认为她还会需要你?这几年你在哪儿?你为她和豆豆做过什么?!”
等等。
豆豆。
不是幻听。
余夏猛地坐直身体,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