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波在烦躁地转了几十圈后,还是没忍住,拨通了左佑的电话。
电话那头,左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谨慎,听完王俊波带着火气的质问,公事公办地回答:“俊波,我这边的信息也有限。总部的决策,都很复杂。目前,我得到的指示就是配合‘优化方案’的推进。更多的,我也不清楚。”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内幕消息”
或同仇敌忾,王俊波愤愤地挂了电话,心里那点“余夏或许另有苦衷”
的微弱火星,又黯淡了几分。
连左佑都语焉不详,看来,是真的要“断尾”
了。
褚星野是直接从鹏城机场赶来的,风尘仆仆,连行李都没放回家,就冲到了荣盛大厦。
江静知已经提前等在那里,宽大的会议桌掩盖了她隆起的腹部。
最近,必须要见外人的时候,她都是早早开车到荣盛地库,用余夏曾经留给她的最高权限卡从总裁直属电梯直接到璧途办公室,然后坐在会议桌后面,对方不走,她不起身。
就这样,连江静轩都被瞒过去了。
可是有一次,白薇薇忽然不声不响的进来,在她的腰后塞了个乳胶软垫:“静知,你不想说,我不问,但你得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扛。”
“静知姐!”
会客室门一开,褚星野那张娃娃脸上就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目光在江静知身上快一扫,几乎没怎么过脑子,脱口而出:“诶,好久不见,你好像胖了点?气色看着倒还行。”
江静知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她闻言抬头,故意把脸一板,眼风扫过去:“怎么说话呢?褚总。老师没教过你?女士的体重和年龄,是能随便问的吗?”
褚星野被她故作严肃的样子逗得嘿嘿一笑,抓了抓头,那点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却掩不住他眼底的焦虑。
他反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敛起,拉了把椅子在江静知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静知姐,不开玩笑。燕城这事,我觉着不对劲,有内幕。”
江静知放下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何以见得?”
“余夏不能说出口的内幕。”
褚星野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他不能说?”
江静知问,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我跟余夏,从穿纸尿裤就认识了。”
褚星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里有一种对小极其熟悉的笃定,“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看着有时候挺实诚,有时候又好像挺委屈,其实骨子里……蔫儿坏。
江静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年那个要不是她使劲拽着,不知道会把姜瑜怎么处置的余夏。
“他要是打定主意要干一件什么事,尤其是那种明面上看起来他吃亏的事,那十有八九,他后头憋着个大招。而且,他越是一副‘我为大局牺牲我好痛苦’的德行,往往越是心里有鬼——哦不,是有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你也知道,现在这网络,越是想保密的事,越可能漏得跟筛子似的。有些话,他肯定不敢在电话里、视频里说,甚至不敢让任何人传话。所以,他不能说,只能做,做了还得让人误会着。”
江静知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角度,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这些天被失望、愤怒和孤立无援感层层缠绕的心室。
她不是没想过余夏或许有苦衷,但她以为那苦衷是资本的压力,是上市的无奈,是成年人的妥协。
褚星野却指向了另一种可能——主动的谋划。
她垂下眼睑,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几秒钟后,她重新抬眼,眸中情绪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惯常的冷静。
“有没有内幕,是不是憋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