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王俊波点破,江静知便留心观察了一段时间。
回头细想,邵鹏的许多举动——亲自过问她实验设备的采购调试、偶尔“顺路”
带来她提过一嘴的文献或糕点、甚至在她加班时“恰好”
也留在公司并“顺便”
邀请共进晚餐——确实出了普通合作伙伴或老板对顶尖科研人员的礼遇范畴。
过去她总将其归因于商人式的圆滑与对人才的重视,如今换个角度审视,那殷勤里确实多了几分难以忽略的个人关注。
今天汇报完新一阶段实验数据,邵鹏照例温和鼓励,并提出要增加她团队的预算。时机正好。
“邵总,”
江静知合上手中的项目书,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如同讨论下一个实验方案,“有件事,我想应该提前跟您打声招呼。”
邵鹏从办公桌后抬起头,面带微笑,示意她继续说。
“我们之前签的是一年合约,到年底期满。到期后,我可能无法续约了。”
她语平稳,吐字清晰。
邵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那双惯常含笑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为什么?是……有别的机构出了更优厚的条件?”
他语快了些,“江博士,我们合作一直很愉快,志康的平台和资源你也看到了。如果是待遇问题,不管对方出多少,我都可以谈。”
江静知轻轻摇头,打断了他可能的加码陈述:“您误会了。不是待遇问题,也不是平台问题。”
她迎着对方疑惑探究的目光,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是因为我个人需要休一段时间的假,时间会比较长,可能不适合再占着这个位置。”
邵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原因:“什么假需要这么久?如果你需要调整状态,我们可以安排……”
“产假。”
江静知直接说出了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邵鹏明显愣住了,脸上的关切凝固,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怎么会从眼前这个清冷女人口中说出来。
“产假。”
江静知重复了一遍,“预产期在今年七月。所以合约到期后,我需要暂停工作一段时间。”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希望这件事,您能替我保密。”
江静知站起身,微微颔,“毕竟,这只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影响团队目前的项目和氛围。后续的工作交接,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实验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