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皱眉,想了想:“这不对。我听闻,当时将军乃是黑衣蒙面行事,且又在深夜之中,世子怎会知晓将军的真面目?”
刘慨懊恼道:“长史有所不知,大公子命在下务必取世子首级,在下自是身先士卒,一骑当先,直取世子首级。只是世子的功夫高强,颇为难缠。在下与他缠斗时,被他揪下了面巾。虽只是一瞬,却也难保他是不是真看见了。”
“竟有这事?”
江原一惊,“刘将军怎不早说?”
“在下起初并不觉得不妥。”
刘慨道,“只因当时确实天色漆黑,许多火把在缠斗中熄灭。在下本以为即便被揪下面巾,世子也看不见。可如今豫章王府这消息出来,在下越想越不对劲。世子当时距离在下并不远,兴许是真的看见了呢?”
江原沉吟,也觉得此事要紧,嘴上仍道:“竟有这般巧合?将军莫自己吓自己。”
刘慨还是放心不下:“可王府那边确是有了这般动向,长史说如何是好?”
江原道:“容我回去禀告王仆射,再做定夺。在那之前,请将军务必小心,切莫被人诓了去。”
“长史不知,在下这几日一直心惊胆战的,尤其是听闻大公子被廷尉缉拿之后,心中更是无所着落。”
刘慨说罢,打了自己一耳光,“怪在下当初愚蠢,为何私自答应大公子这门差事?本应先问王仆射才是。”
这话,颇有些讨好乞怜的意思。
江原也不与他计较,知道:“将军知道错就是了。”
说罢,他随即将王磡先前说的话转告刘慨。
刘慨听了之后,一下跳了起来。
同谋(上)
刘慨激动地说:“王仆射可不能这样!当时大公子要在下出五十人,在下本就嫌多,可大公子强硬,我才不得不应。五十张嘴,在下如何能全都堵住?在下自当尽力而为,可若谁不小心说漏了嘴,王仆射可不能不管呀!”
“到了那个时候,你待要王仆射如何管?”
“自是出手保住在下脱罪!”
刘慨颇有几分激动,“王仆射身居高位,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王仆射莫非不愿意?”
自是不愿。江原不由地想,王磡的情面岂是用来保他的?那是要用来保王治的。
“你的意思,我知晓了,我自会回去向王仆射禀告。”
刘慨不安地问:“长史可当下就回去就问么?在下今日不必上值,就在此处等候长史的消息。”
江原看刘慨这害怕的模样,颇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不知庾左监是否请刘将军去廷尉问话了?”
江原问。
“问过了,”
刘慨道,“不过问话那时,在下还并不十分害怕,只一口咬定在下那日在家,不曾出府一步。在下瞧着,庾左监神色寻常,应当没有瞧出异样。”
江原连刘慨这话也疑心。
庾逸那样的人,谁能看透他脑子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