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吴缺是她,她会做什么?她知道她一定不会两手空空地等待时间向前流动,跪在命运面前,仰起头,闭紧双眼听候发落。她一定会做些什么,她一定会好好睡觉,恢复好身体,整理好大脑,锻炼好肌肉,然后给出狠狠一击。
她会如何回击冯文章摁在汤照眠手上的那个滚烫的烟头呢?她会如何回应旁人对于她们关系的质询呢?她的每个清晨和每个夜晚,又会如何看着她洗手台上那只被闲置在一旁牙刷洗脸刷牙呢?她每天回到家,又会用什么样的心情,喂养她领养回家的小猫呢?
她停下飞速向前的脚步,俯下身大口地呼吸着,她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发麻。她抬起头,眺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和天空,一切都绝望得可怕。
今天11月的倒数第2天,是她的生日,农历生日。
阳历生日是在明天。门厅堆着一堆快递盒跟礼物盒,是这个星期里陆续收到的。
saki和那只被她叫做rieslg的小猫在她每天推开门回到家的时候,会一起站在堆成小山的盒子上欢迎她。它们远比蓝伊一更喜欢这些礼物。
蓝伊一从地上捡起一叠信件,一边翻一边踩掉脚上的跑鞋,光着脚,站在门厅的小桌前挨个翻看。
一只白色的,正反没有字的信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个信封上没有邮戳,没有日期,没有地址,这样的信件分明是无法被投递的。
她放下其他的信件。
这封信见是用口香糖粘在一起的,干燥的口香糖已经结成了一个硬块。
她拿起拆信刀,小心地划开信封,抽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纸。
卡纸上是一副小画,涂抹了大片的红色,火焰一般的红色。仿佛燃起了大火的天空。卡片的顶端是几抹绿色,她挑了挑眉,意识到自己拿反了。然后勾起手腕给卡片旋转了180度。
这幅小画让她想到了《剑》。
她翻过卡纸,洁白的卡片上是四个暗红色的字:生日快乐。
她摸了摸红字,一粒红色沾在了她的食指指尖,她看着那一粒红色,用拇指轻捻动着,红色晕开在她的指尖,着她把明信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红色的字,确认了这是口红的质地和味道。
她翻转过明信片,用指尖感受着这幅小画上凹凸的质感。这幅小画是用指甲油画上来的。
蓝伊一会意,勾起嘴角笑了笑。
saki踩着箱子走到桌上,蹭她的手臂。
她左手拿着明信片,抬起右手,摸着saki的头。saki的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响声,rieslg坐在箱子上,远远地看着她。她放下明信片,伸手把rieslg抱在了怀里。
她每年的农历生日都是在外公外婆家过,今年也不例外。
蓝伊一穿戴整齐,看着镜子里的神色疲惫的自己,快速画了一个淡妆。
上午10点,她开着她常开的沃尔沃,飞驰在环海公路上。
环海公路漫长而曲折,树木在雾蒙蒙的天气里鲜翠欲滴。湿润的沥青马路看不到尽头,黄色的标示线明亮醒目。
她在想吴缺。想她嚼着口香糖,用指甲油认真涂抹着卡片的样子。想她的一切。
门卫认识她的车牌,早早就把围栏升了起来,她摁下车窗,冲门卫点了点头,缓缓把车开进了大院,停进了家门口的车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