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氏所说的这些消息,程锦瑟之前已经猜到。
并没有什么新的、可用的线索。
王氏也感觉到了自己快要不行了,她闭上双眼,喃喃低语。
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悔恨。
”
当年是我糊涂,你父亲已经娶妻,还巴巴凑上去做妾,害得我和我的儿女一辈子都被人瞧不起。”
“我不该怨恨你的母亲,认为是她毁了我的一生,其实她哪里会知道我和你父亲的过往?这事根本就错在你的父亲!“
”
我更不该苛待你和锦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么乖,那么懂事,对我那样有礼,每次见到我,都会甜甜地叫我一声‘王姨娘’,可那时候我只顾着记恨,只顾着嫉妒,只顾着争夺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分和权力,从来没有真心待过你。”
“若我能早些想明白这些事,若我能放下心中的怨恨,好好教导我的儿女,也不至于害死锦婉,翔儿命悬一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咎由自取……”
程锦瑟不知道,这是王氏最后真心的忏悔,还是只是想用这些话来让她心软,让她更好地履行承诺,保全程锦翔的性命。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听到了王氏的忏悔,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王氏还在断断续续呢喃着,话语模糊不清,时不时能听到程锦翔的名字。
“……只可惜,没能见锦翔一面……只求,锦翔不要怪我,不要恨我这个母亲……”
王氏的呢喃声渐渐消失,呼吸也停止了。
她靠在引枕上,双眼微阖,眼角泪光点点,脸上带着笑容。
有欣慰也有遗憾。
她就这样去了,走完了充满怨恨、算计与遗憾的一生。
谢停云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王氏的颈动脉,指尖一片冰凉,没有丝毫跳动。
王氏,真的死了。
他朝着程锦瑟摇摇头。
程锦瑟站在床边,看着王氏灰败的脸庞,许久没有说话。
好半晌,她才对谢停云道:“我去叫赵公公进来。王氏过世了,理应按规矩办丧事,只是如今程士廉在大狱之中,王氏的身份尴尬,是以什么身份下葬,还需要皇上来定夺,我们做不了主。”
谢停云点了点头,问道:“锦瑟,你真的打算放过程锦翔?”
谢停云看着阳光开朗,万事不计较,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素来杀伐果断,冷酷干脆,做事不喜欢留下后患。
对于程锦翔这样心思深沉,满怀怨恨的人,他不认为放他一条生路是个明智的做法。
但程锦瑟心意已决。
她对着谢停云微一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