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的遗体……就别让家属见了。”
“凭啥?”
周兴的大儿子的地回头,眼里冒着火。
“我爸走了,我们做儿女的,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你们厂里是不是藏着啥猫腻?”
杨为民闭了闭眼,避开他的目光。
车间那摊模糊的血迹还在眼前晃,周师傅被卷进机器时,上半身连完整的衣物都没剩下,最后是用白布裹着几块碎骨和染血的工装收殓的。
那样的“遗体”
,怎么能让至亲看?
“不是藏猫腻。”
杨为民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挤出来似的。
“周师傅被卷进了冲床。。。。。机器转太快,人。。。。。人没留全乎。。。。。”
这话像块冰投入滚油,周兴大儿子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旁边的老妇人没听懂,还在念叨:“啥叫没留全乎?俺家老周那么大的人,咋会。。。。。”
“妈!”
周兴的大儿子猛的打断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爸他。。。。。他可能。。。。。连个整身都没了。。。。。”
老妇人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哇”
的一声哭倒在地。
“我的老周啊。。。。。你咋就落得这个下场。。。。。让我看看你啊,哪怕看一眼。。。。。”
杨为民别过脸,眼圈也是烫。
等周家人接受了现实,小李也是带着他们去取周师傅的遗体和他的私人物品了。
杨为民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也没点燃,就那么攥着。
“周师傅,对不住了。。。。。”
杨为民对着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低声说,“就让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那个能扛能打的好同志吧。”
窗外的机器还在轰鸣,只是再听着,总像掺了些说不清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