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哇”
地一声哭出来,拍着大腿:“我的老周啊,你咋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娘几个可咋活啊。。。。。”
哭声撞在办公室的墙上,又弹回来,刺得人耳朵疼。
杨为民站在原地,指甲也是深深掐进肉里。
他知道,说再多对不起,给再多补偿,也换不回一条人命,填不满这家人心里的窟窿。
等屋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些,杨为民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几个搪瓷缸里都倒了些热水,推到他们面前。
“婶子,孩子们。”
他的声音放得更缓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心里的疼,可事情已经生了,咱们也得继续过日子。”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说道:“补助的钱,我让会计明天就送到家里,一分不少。
接班的事,你们商量着,看谁来合适,手续我让人尽快办,进厂就能领工资,多少也能帮衬着点家里。”
老妇人抹了把脸,泪珠子还在往下掉,却能听清话了。
“接班。。。。。让老大去吧,他年轻,有力气,能顶事。”
旁边老周的大儿子红着眼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我爸。。。。。他的东西。。。。。”
“车间里的私人物品,我让人收好了,等下让小李送你们回去时带上。你们还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厂里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小孩子,突然抬起头问:“叔叔,我爷爷是不是不回来了?”
随着这话的说出口,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杨为民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指尖触到他枯黄的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爷爷去很远的地方干活了,以后由你奶奶、你爸妈,还有厂里的叔叔们,陪着你们好好过日子。”
老妇人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淡了些,多了点茫然和无措。
她知道,人回不来了,再闹也没用,活着的人,还得往下走。
“谢谢厂长。。。。。”
她声音颤,却带着点松动。
杨为民喉结滚动,指尖在桌角攥出了白痕,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对小李说:“带他们找吴主任,周师傅的东西都在他那里收着呢。”
等小李领着人转身时,他又补了句,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