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软盘容量不大、度也不算快,可对比只能顺序读写的磁带,能随机访问的软盘,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没看小本子都抱着这个软盘,就差一口气用到二十二世纪了!
就是你了!
江夏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等把手头的水翼艇专案和知青名额的事落地,再回头啃存储这块硬骨头也不迟。
窗口终于弹出传输完成的提示。
马志彬那边给他开了后门,把论坛的传输优先级临时调到了最高。
这小子虽然天天被磁带折磨,手底下的技术活还是挺利索的。
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
江夏关了终端,起身去换衣服。换好一件干净衬衫,外罩一件藏蓝色夹袄,对着镜子把领口的扣子扣好。
小刘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赴宴了。
……
江夏带着自己的哼哈二将,沿着茂名南路步行往锦江饭店去。大老王本来准备了小吉普,呆毛崽却说要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大老王想着路不远,也就由得他任性,沿路看看街景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其实,这是江冬写习题册累得去补觉,没有充分的把江夏急剧攀升的理智值降下来,于是江夏想通过走路平复一下来着。
十一月的沪上日头短,午后的阳光淡得像蒙了层薄纱,落在沿街的骑楼与石库门墙上。
有轨电车叮铃铃擦着路边驶过,铜质栏杆磨得亮,车上的乘客裹着或藏青、或深灰的棉袄,手扶栏杆站着,鼻尖被风吹得泛红,呼出的白气一散就融进风里。
沿街的粮油店门口排着不长的队,人人手里攥着粮本和油票,售货员戴着蓝布套袖伏在玻璃柜台上扒拉算盘,珠子噼啪响得脆生。
旁边食品店的玻璃橱窗里,用油纸包好的糕点码得整整齐齐,纸绳扎得周周正正引得几个馋嘴的丫头隔着玻璃流口水。
弄堂口的煤球炉飘出淡灰色的烟,混着腌雪里蕻的咸香、萝卜烧肉的油气,还有点煤烟特有的硫黄味,缠缠绵绵裹着风飘过来,是刻进沪上人骨子里的烟火气。
几个背着粗布书包的半大孩子追跑着擦身而过,领口露出洗得毛的旧毛衣,跑得急了,头顶冒出一团团白气。
跑在最前面的孩子还攥着滚铁环的铁钩,笑声脆朗朗的,惊飞了电线上停着的几只麻雀。
江夏走得不快,目光从一处景物移到另一处,像是在读一本摊开在街边的城市日记。
小刘秘书和大老王走在他身侧,也没催,只是偶尔侧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一眼,也不多话。
江夏走在街边,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关于软盘的种种思绪,被这市井烟火一点点揉得柔和下来。
三人脚步不紧不慢,沿路的市井风光像幅慢慢展开的长卷,把初冬沪上的温度与烟火气,一点点揉进了去往锦江饭店的路里。
转过茂名南路的路口,锦江饭店的楼群忽然撞进视野里。
米黄色的外墙带着半个世纪风雨磨出的温润质感,不扎眼,却自有一种沉下来的气度。
标志性的绿色琉璃瓦檐角在灰蓝色天空下静静翘着,沿街立面的巴洛克风格雕花石柱排开,庄重典雅,是上海滩数得着的历史建筑。
院落围墙很高,黑色铁栅栏擦得锃亮,隔着铁栅栏能看见里面修剪齐整的松柏,深绿色树冠从墙头探出来,在北风里纹丝不动。
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