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全市上山下乡的名额总该是个死数吧?沪东厂要是留了三十个子弟进厂,等于少出三十个下乡名额,那这个缺口,不就得摊到别的街道、别的弄堂去?
那些没厂子兜底的普通人家孩子,岂不是平白要替沪东厂顶上这个缺?”
江夏不是无端心软,只是清楚这年月的名额有多沉。一个下乡名额,压的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好几年的念想。
小刘秘书的手指终于停了。他转过身,看着江夏,摇了摇头。
“不是我忽略了这个问题,是我确实不知道。”
他说得很坦诚,“我不知道沪上的当家人是怎么规定这个‘死数’的。是按‘社会青年’的口径统计的,还是按‘街道在册待业青年’的口径统计的?”
“有什么区别?”
江夏问。
“区别大了。”
小刘秘书往前探了探身子,“如果是前者,那只要这个人不离开沪上,不管他有没有工作,都算在待安置的社会青年里头,进了厂也得占名额。
但如果是后者……
街道手里的动员名单,只算‘在册待业青年’,那规矩就完全不一样了。
军工专案用工也好,技术革新试点招工也好,不管走哪条路,只要这批子弟被正式招工进厂,档案从街道转到厂里,身份就从‘社会待业青年’变成‘在职工人’。
街道的动员名册上,他们的名字后面直接标‘已就业’,彻底退出动员序列。
“也就是说,这个总数是动态的,不是钉死的。”
小刘秘书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有人就业退出,待安置的总数就自然减少,不存在什么‘缺口摊给别家’的说法。相当于咱们给街道减负了,而不是抢了别人家的名额。”
江夏听完,沉默着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关键就卡在沪上到底用的哪套口径上。
要是前者,那这事看似帮了沪东厂,实则把压力转嫁给了更弱势的普通家庭,他心里总归不踏实。
毕竟,现在沪上的大家长对于某些风口上政策的态度,那实在是太积极了……
卡硬指标这事,他还真干得出!
小刘秘书看他眉头还皱着,反倒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皱着个脸了。别忘了你明天要去见谁!”
“大姐细心得很,地方上的事,什么细则没见过。明天去向她请教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对呀!
想到明天能吃狮子头了,呆毛崽又开始傻乐。
哦吼吼吼,爆肝一下,把无源侦收模式下信号衰减的补偿算法给弄出来!明天好好的和大姐吃饭照相!
谁叫咱现在也是脑子里有计算机的人呐!
小小衰减补偿算法……
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