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小刘秘书和大老王神情严肃了起来,温润老者此行没过多的保密,但,随便一个后勤处的人就能知道这样的消息,还是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特别是大老王,江南厂那边可是还潜伏了一个没抓到的可疑人物,万一那个狡猾的特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大老王动了动身子,把江夏完全的掩在自己的脊背后面。还趁着江夏不注意,把他筷子上夹着的一小点狮子头吞进了肚子。
江夏:(??へ??╬)!!
虽然知道大老王在担心什么,但,这是大姐亲手做的!!我可是期盼了好久的!
(`?′)=3!!!江夏这会看着对面的于副处长,终于不嘻嘻。
于副处长得意洋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在在场众人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他扭头看向裘老,声音又拔高了半分:“诶,裘老,我听说您跟他老人家有过交往?
您看,陈工这样的英雄,被小人卡了救命的药,这事儿,是不是……是不是能想办法递个话?
哪怕就提一句,让那位夫人知道知道厉害,收敛收敛?
有他老人家一句话,啥牛鬼蛇神不得退避三舍?
我就不信,那位老人家开了口,她还敢蹦跶!”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仿佛已经看到那贵妇人灰溜溜离开的场景。
“于副处长,你这话……倒是把我想得太有本事了。”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缸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没错,我妻子的入籍证明,确实是那位老人家亲自批的。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当时涉外婚姻的审批程序比现在复杂得多。我媳妇是汉斯国人,那个时候,一个外国女人要加入华国籍,在很多人看来是件稀奇事。审批材料一级一级往上递,最后递到了那位老人家的案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搪瓷缸子边沿的一处磕痕上,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他批了。不但批了,还托人带了一句话——说,医学无国界,爱情也无国界,一个汉斯国女人愿意做中国人,是看得起咱们,应该欢迎。”
于副处长听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种“还有这种事”
的表情。
“可他批完了,也就批完了。”
裘老把搪瓷缸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豆浆,语气里没有半点攀附的意思。
“从头到尾,我没有跟他通过一次私人电话,没有写过一个字的私人信件。他批的是那份申请,不是跟我裘某人有什么交情。那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像没这件事一样。
你说我跟他有交往?这个真没有!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于副处长的表情从“还有这种事”
变成了“这也太亏了”
。
他抓了抓脑袋,那几缕长从手指缝里漏出来,晃晃悠悠地挂在耳边,他也顾不上拨回去。
这个消息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明明有这层关系,却一点都没用上,这像什么话?
可看裘老说这话时的神情,平静得很,没有半点觉得可惜的意思,就好像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也太公私分明了吧?
这事体要是搁他在后勤处看到的那些关系户身上,早该走动得跟串门似的了,可这俩人居然就停在了一次公事公办上,之后各走各的路,十几年不来往。这对他来说简直比贵妇人的跋扈还难理解!
人情社会里,有这层关系不用,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于副处长嚼着熏鱼,偷偷看了裘老一眼,看裘老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觉得自己实在搞不懂这些人在想些什么。
理智值归零的江夏从大老王身后探出脑袋静静地听着,虽然一直没插嘴,但其实他心里已经在给裘老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