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除,房间内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创城同志带来的亲笔信,如同最高级别的通行证,彻底打消了江夏和王奎最后的疑虑。
呃……如果不考虑江夏这小子痛失那份亲笔信的怨念的话。
王立的目光早已被桌上的计算机吸引,此刻便顺势走上前,先是感叹了下大黄二代的身板,接着指着屏幕上残留的零星字符问道:“江夏同志,这屏幕上的就是从日内瓦传回来的资料吗?能否让我们查看一下?哪怕只看个开头也行。”
“当然可以,王总工。”
江夏点头应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有个小问题,现在没法直接在屏幕上查看完整文件。”
见王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江夏赶紧解释:“您别误会,不是我藏着掖着,是技术上暂时达不到。咱们这‘大黄二代’目前还缺乏内存映射Io机制和dma直接内存访问功能,从日内瓦接收的数据流是通过程序直接写入磁带存储器的,没有多余的内存缓冲区来暂存数据并驱动显示输出。
简单说,就是数据‘写死’进磁带了,没法同步调到屏幕上显示。”
他拍了拍旁边的磁带机:“所以,我们采用了折中方案。原始数据流,不经过屏幕,直接通过这个高并口……”
他指着一个连接线缆的接口,“实时记录到磁带上。磁带是顺序存储介质,只要机械传动稳定,就能以很高的度连续写入数据,正好匹配传输的输出率。等于先把‘话’快‘写’在磁带上,等‘写’完了,再‘读’出来慢慢看,或者用打印机打出来看。”
“也就是说,现在看不到,只能等录完再打印出来?”
创城同志眉头又皱了起来,看了一眼那台正在“咔哒咔哒”
慢条斯理打印着Iec大会文字记录的针式打印机。
“是的,部长。”
江夏点头,也有些无奈,“而且‘大黄二代’一次只能处理一个主要输出任务。要么接收数据存磁带,要么从磁带读取数据打印,或者像现在这样打印别的文档。没法同时进行。得等这份大会记录打完,才能打印里面的内容。”
“副的!”
创城同志再一次纠正江夏的称呼。
哟,看起来这位的怨念真的挺大……
不过想想也是,玩大炮管子多舒服,一声令下就地动山摇,哪像现在,进个房门都要被堵。
不管创城同志是什么反应,王立总工倒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理解和兴趣。
“原来是这样!串行存储,独占式任务调度……这和我们在钢厂搞的某些单回路控制系统有点像,一个炉子一个仪表现场,专注干好一件事,就是切换起来麻烦。”
他在江夏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摆出了深入交流的姿态。
“我听创城说你年纪轻轻就捣鼓出了‘大黄一代’?”
“嗨,那都是瞎琢磨的。”
江夏有些腼腆,“第一代是我自己找零件焊的,电路设计和工艺都不达标,稳定性差得很,现在还趴在家里呢。不过后来弄了简单的网络接口,就把它当成辅助存储器用了,存点不太重要的文件,也算物尽其用。”
嗯?
物尽其用?人话否?
幸好江夏没在大黄一代面前说这话,要不然那个被他灌输了不知名程序,累的舌头都快吐出来的大黄,指定找呆毛崽好好唠叨一下。
但不知情的王立总工突然开怀大笑:“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动手劲,我年轻时也是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