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王嗦啰完自己手里那个果子,把光溜溜的果核一丢,咂咂嘴。
“这玩意儿,听农场的老师傅说,早些年还是从北边老大哥那儿引进的苗,说是抗寒、高产。结果呢?人家自己那边好像也不怎么待见。前两年……咳,就咱们比较困难那阵子,不是有拿农副产品抵一些……账目嘛,人家点名要的是国光苹果,这种红魁,嘿,人家瞧不上!”
“是嫌不够甜?”
江夏埋头小心擦擦擦,还好果汁颜色不深,应该能处理掉。
新衣服嘛,总归是爱惜的。
“他们不要正好,咱们自己群众吃啊。这产量要是真高,也是好事。”
“嘿,兄弟,你想简单了。”
大老王摇摇头,把手里的苹果放了回去,脸上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一丝可惜的神情,“这红魁啊,有个大毛病,它走不出山海关,基本就只能在咱们东北这块儿当当‘地方特色’。”
“为啥?”
江夏停下动作,有些好奇。这年头,任何能增加食物供给的东西都是宝贵的。
“不耐储运呗!”
大老王叹了口气:“皮薄,肉面,汁水还多。摘下来,放不了几天就开始软烂。你是没见着,头几年困难时期,咱们这边老百姓心疼关里的同胞,勒紧裤腰带省下不少这果子,装满了好几辆大解放往关内送。结果车开到地方,带队的人一掀篷布帘子,好家伙……”
他摇了摇头,仿佛还能看到当时的场景:“车厢里哪还有什么整果子,颠簸一路,大半都成了果泥果渣了,汁水流了一车厢。
押车的司机和同志们脸都白了,赌咒誓说绝对没偷吃一口。嗨,那么一车果子,谁有那本事偷吃完?
主要是这果子太‘面’了,不经颠簸,一碰一压就烂成渣。可惜了老百姓的一片心,也浪费了好东西。”
江夏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浪费总是让人心疼的,尤其是在这个物资并不丰裕的年代。他看着桌上那半个被自己咬了一口、略显“质朴”
的红魁,又想起大老王描述的“一车厢果泥”
的景象,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这么容易损坏,确实不方便长途运输。不过……”
江夏沉吟道:
“如果……不直接运鲜果呢?有没有想过,把它加工一下?比如,做成罐头?或者制成果酱、果干?”
“罐头?”
大老王一愣,随即摆摆手,“那玩意儿是高级货,生产线贵得很,咱们这儿哪有那条件。
果酱、果干……倒是听农场的人提过,但也没正经搞过,没技术,也没设备啊。再说,这果子酸,做出来的酱,有人吃吗?”
“酸有酸的吃法,可以加糖调节。关键是如果能加工,就能保存更久,也能运到更远的地方,减少损耗,甚至可能创造价值。”
江夏思索着说着。
作为一名经历过物资极大丰富时代,又有那么点机械知识的江夏,倒是又想起了做罐头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