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山沟里还裹着股子寒气,残雪在路边堆成小丘,被风刮得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塌了半边的窝棚斜斜杵在路边,茅草被风吹得乱飞,从里面爬出来的几人,棉袄破得露出发黑的棉絮,袖口磨得能看见冻裂的皮肤,脸上沾着柴灰和雪水,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们抬头看见眼前的轮式装甲车,跟见了啥稀罕物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茫然。
那装甲车的钢铁外壳泛着冷光,轮胎碾过雪地留下深深的印子,活像头蹲在山沟里的钢铁怪兽。
嗯?轮胎?
有轮胎那就是车呗……
“哎!
你们干啥的?咋开车的!”
年纪稍大的汉子往前凑了两步,指着塌了的窝棚,嗓门带着山里人的粗粝,又掺着点急:“哎!
你们是干啥的?咋开车不长眼?这窝棚是俺们遮风挡雪的地儿,轧塌了俺们晚上睡哪儿?”
他的话音未落——
“哗啦!
咔嚓!”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拉枪栓和打开保险的清脆声响!
成卫士长和他手下的战士们反应极快!
如同猎豹般从吉普车和装甲车后闪出,战术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形成包围圈,数支黑洞洞的56冲枪口稳稳地指向了这几个刚从窝棚里钻出来的人!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原地趴下!”
战士们短促有力的呵斥声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山沟里回荡!
几乎同时,大老王在装甲车内吼了一声“趴低!”
,把靠窗的几人一把推往车厢后部,随即点亮了车顶大灯。
雪亮的光柱骤然刺破昏暗,直射向窝棚前的那几个人,晃得他们全都睁不开眼,只能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手背的冻疮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等等!
等等!
别开枪!”
地质老人却不顾身旁陈工的阻拦,猛地扑到装甲车的观察窗旁,“这口音…这口音我听着耳熟!
是……是文斌吗?!
是周文斌吗?”
可厚重的装甲板像堵墙,把他的声音闷在车里,车外半点听不见。
车外的成卫士长已经大喝:“先控制起来!”
战士们立刻执行命令,如狼似虎地扑上前迅速将那几个还在懵圈状态的人反剪双臂,准备用麻绳控制起来,并开始搜查他们身上是否藏有武器。
这一下,那几个人彻底慌了神!
“你!
你们干什么!”
“你们不是解放军嘛?哪有捆自己同志的说法!”
纠缠之间,有人恍然大悟:“糟!
遇着土匪了!
大家伙还记得关队长过来说的嘛?他们不是说山区里来了一群穿我们同志衣服的土匪?”
这话一出,倒是让我们的战士愣了愣,你才是土匪!
你们全家都是土匪!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领头的那人突然发力。
只见他猛地甩开正要绑他的战士,如同疯了一样扑向已经塌了半边的窝棚废墟,双手疯狂地在碎木烂草里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