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随手将脸谱接了过来。
他如今本就用的白晞假脸,索性直接戴在了脸上,彻底将面容遮掩,只以一张笑得开怀的脸谱示人。
“江班主,大爻有日月星三官,以及爻帝爻后,甚至是两大国教吗?”
李十五似漫不经心问着。
他并未称呼对方江哥或是江姐,而是直接以‘班主’相称,毕竟这本就是一处戏班子。
江又蓝只是摇头:“夜里的大爻,这里不讲爻帝爻后,更不讲日月星三官,因为入夜后的大爻,只讲大爻太保和山官,他们才算是天。”
“对了,你可是会唱戏?”
李十五回:“会上一点,不常唱。”
江又蓝则是随手点燃了桌上一根新的红烛,随着光芒一寸寸流淌开来,眼前这间屋子终于是亮堂了一些,也觉得暖了些。
他耐心提醒道:“夜里的大爻,唱得可是丧戏。”
“既然是丧戏,就就要有丧戏的规矩。”
“那便是不能唱陞官,大婚,拜堂,团圆结局的戏,丧戏只能唱悲剧,唱忠孝劝善,阴间轮回,悼亡类的摺子,若是唱了喜戏,会被视作对逝者大不敬,这是万万不可的。”
“更不能穿婚嫁红袍,多用素色,灰黑,藏青戏衣,且需要妆容素淡,忌艳丽花旦妆,总之红色为吉,白事需要忌之,除了冥婚时的红嫁衣。”
“还有听丧戏时,不能鼓掌又或是拍手叫好,只能垂落哭泣,要不就是默默地听。”
“唉!”
,江又蓝轻轻嘆了一声。
“其实我讲这么多,你只需记住一点就成,这丧戏……只能唱悲,不可唱喜。”
他抬头望着那一袭道袍如墨身影:“对了十五,你从前欢喜事可多?”
李十五想了想,回得很认真:“挺多的!”
江又蓝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看来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毕竟日子喜乐一点挺好的。”
他又吩咐道:“我这江家班,除了我这个旦角儿之外,还有一些其他角儿,要不就是住着几位轿夫,还有丫鬟之类的,总之空房还算多,你自己随意挑选就可。”
“我有些倦了,毕竟名角儿不能太过熬夜,得护嗓子,养精神,所以你自便吧。”
李十五默默退出房门,顺带将门给轻轻关上。
瞅着不远处正好有一间空房,索性懒得折腾,直接走了进去,倒是他身后老道,在那里不停冥思苦想:“徒儿,很不对劲啊!”
李十五将壁上挂着的一盏油灯点亮,问:“哪里不对劲?莫非这里的大爻,依旧是假的不成?”
老道忙摇头:“那肯定不是!”
“这儿的爻子是真爻子,姑娘也都是些真姑娘,只是这大爻太不对劲了,白日是为师还没这种感觉,偏偏入夜之后,觉得宛若两个世界似的。”
他愁着个脸:“你还别说,为师又是糊涂了,为师永远也没有乾元子聪明,他只是懒得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