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未孽,纷纷爭相开口。
他们个个有异于常人,得‘未孽’之名,偏偏在如此境地之下,个个如那丧家之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为求那一线活命之机。
爻后轻笑着说道:“诸多未孽之地中的那一只只天外无名祟,无论后来如何,想必他们应该是同一人,只是成长脉络不同罢了。”
“且我大爻,困于‘未孽’一事很久很久了,堪称从古至今,都在与一代又一代的未孽打交道。”
“如每一片未孽之地,它一般能存在四十年到八十年时间不等,之后便化作一张白纸。”
“前面零到四十年,我们称之为成长期,到了后面的四十至八十年,我们则是将之称为开花期。”
爻后声音亲和,目光掠过那一只只未孽面庞:“所以啊,你们各自在未孽之地上渡过的岁月也是不等的,当然……其中的事情走向,几乎完全不一样。”
求杏立即询问:“请问帝后,既然未孽之地所有事情皆是不同,那么这找不同又有什么意义?”
“还有,李十五所在的未孽之地,那位天外无名祟呢?”
万丈阶梯顶上。
爻帝答的他这一问:“本帝也是在燃纸之法之后,才清晰李十五曾经一番经歷,那一只天外无名祟还没掀起浪涛,就遇到了乾元子,且在婴儿时就被李十五弄死了,最后被弄成了一件鬼衣裳,套在自己魂上。”
此话一出。
三千六百只未孽,日月星三官,瞬间一片沉默,且很是沉默,不知如何接下去。
唯听爻帝继续讲道:“三千六百零一片未孽之地,对那无名祟而言,其中三千六百局皆是天定爽局,唯独到了李十五这里成了结局,还不会走路就被摁死了。”
“尔等,诸位,你们还是太过于良善了。”
求杏当即开口:“陛下,莫非您对无名祟成见很深?”
爻帝答:“也不算深,只是曾经有一位无名祟,他居然侥倖成了未孽,将我大爻带至如今这般地步,且他那一把刀……斩我大爻斩得好深啊!”
求杏凝声道:“可是恶气之法?”
爻帝并未接话,只是道:“之所以找不同,不过是想确定,你们各自代表的这一把刀,究竟谁更钝一些,砍在大爻身上不疼罢了。”
“所以……”
爻帝语气略一停顿:“所以这一场大爻朝会,怕是得持续很久很久了,持续到……有关于‘未孽’这一段因果结束,一切已成定局,方才算完。”
闻听此言。
日月星官皆严阵以待,眸光沉重莫名。
三千六百只未孽,则是个个忐忑如临深渊,目中更是露出一种近乎绝望之色,若是按如此说法,他们能活着离开这场朝会的机会……怕是仅有,三千六百分之一!
倒是爻后轻笑一声:“你等啊,至少还是有机会的,反而那李十五,他几乎是必死了,因为他这一把刀……太快太快了,大爻怕是扛不住。”
“所以现在,你等只需敞开心神即可,大爻要将你们的一切记忆,揉碎了看个仔细,一点细节都是不能错过。”
求杏却道:“可是帝后,如今大爻正处于天黑,处处都在唱丧戏,此事莫非也与未孽有关?”
爻后点头:“有一点关。”
“而这一场丧戏,要唱得越大越好。”
“且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丧事虽是办给死人的,却是办给活人看的。”
她话声带笑,语气颇为意味深长:“而这一台台丧戏,是唱给‘死人’的,偏偏听戏的,却是‘活人’。”
……
大爻,綺罗城。
一条颇为偏僻巷弄之中,一处门户前两盏灯笼挂着,随阴风摇晃个不停,微弱光亮之下,‘江家班’三个大字,隱隱约约可见。
“小轩窗,正梳妆,小郎君,轻轻尝……”
一声声‘咿呀’戏腔,幽幽怨怨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