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西御被外放离京那些年仗着皇室宗亲的身份,在地方上横行无忌。强占良家女子,枉害人命,苦主层层报官,却都被他勾结官吏压了下去,桩桩件件都是瞒天过海的罪孽。这些罪孽尽数被东宫翻了出来,捅到了御前。
当年谢西御不得宠。
甚至得永庆帝嫌弃。
在京都连半点颜面都挣不到。
可一旦离了京城,天高皇帝远,凭着身上那点龙裔血脉,便成了独霸一方的土皇帝,恣意妄为毫无顾忌。
谢缙东借着这事狠狠摔了谢西御一个跟头。
谢西御也一直给谢缙东找不痛快。
直到那回宫宴过后,永庆帝认回戚清徽。
两人隐隐有种被做局的感觉。
眼下,对于威胁更大的戚清徽,也不得不暂时握手言和,联手过来。
可还是很讨厌对方。
殿外廊下,谢西御侧目看向身旁身形清瘦、面色泛着病气的谢缙东。
“皇兄的身子寿数难料,着实让臣弟忧心。”
谢缙东嘴角带笑:“倒劳四弟这般挂心。”
“不过,你还是先掰扯清楚自己的处境。论出身,你比不得谢斯南。论本事谋略,你也赶不上令瞻。上无倚仗,下无实绩,左右无依。孤想想都替你心焦。”
殿内,永庆帝眉头微蹙。
有些事,隐隐失控了。
戚清徽:“圣上,几个皇子都在不服呢。”
戚清徽一身官服,簌簌清清立着,似嘲非嘲,似替他为难:“要是因为我,坏了几个皇子和您的情分,我可真是难辞其咎。”
永庆帝眯了眯眼。
转念一想,若戚清徽肯主动凑上来和他父子情深,反倒是藏着野心,他才更要头疼。
戚清徽明明不肯顺服于他,却又不得不俯在他跟前。
就像戚檀,就像静妃。
人有傲骨,可总有被他彻底折断时侯。
他享受那个过程。
谢斯南冲戚清徽抱怨:“谁不想被被荣国公府养着,那里的风水可比宫里好,眼下转头一变,得了偏爱不说,我要是在荣国公府长大,只怕也是成器的,不比你差。”
谢斯南:“父皇要是不同意我娶县主,那换个人也行。”
他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
“横竖父皇要让他娶县主,儿臣便娶了明蕴便是。如此一来,媳妇儿子一并有了,白白占了便宜不说,倒要看看,能不能膈应死他!
戚清徽:……
他知道谢斯南是故意说的。
但他真是欠收拾了。
他喉间极轻地滚过一声嗤笑,淡得像风,却藏着淬了冰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