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便是想怨,也怨不了。天可怜见的,她也是可怜人……”
荣国公夫人站在一旁,听得眼眶也红了。
她最听不得这种话。
尤其老宅的戚鸢,也遭遇了这种事,她如何感触不深?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帕子撕碎了。
荣国公夫人愤愤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杨家作孽这么多年,早不醒悟,晚不醒悟,偏偏一夜之间,像商量好似的,齐齐整整地自尽。说是要赎罪。”
她冷笑一声。
真是笑话。畜生还知道赎罪?
“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只怕此刻,不知多少妇人正在悬梁,多少冤魂正聚在杨府门前,围着不散!”
明蕴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落进每个人耳朵里:“三十二。”
“入宫前,光是臣妇知晓的京都妇人自尽者,已有三十二例。”
显然,她一直有留意。
便是入宫,她也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往后,还会更多。”
“柳家这样的人家不是个例。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柳老太太这般明事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永庆帝脸上。
“那些妇人,三十二个自尽的,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死的。便是有些不想死,可她们被世道天义不容,若婆家厌弃,娘家回不得,天地之大,便无容身之处。”
娘家若能容人,总有个屋檐能躲雨。婆家若肯给一笔银子,打得远远的,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咬咬牙也能从头来过。
手里攥着钱,至少饿不死。
可这世道,女子独身,寸步难行。
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租间屋子,要被盘问来历。寻个营生,东家要打量清白。
那些讲究名声的人家太多了,恨不得把规矩二字刻成牌坊,压在女子头上。
像柳老太太这样,肯给条活路的人……
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