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今儿这事就揭过。说得不好,你怕是没法向朕交代。”
他的手叩了叩扶手。
叩。
叩。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尽是威胁。
很显然,他要给荣国公夫人面子。但明蕴,永庆帝打心底里瞧不上。
换成旁人,被帝王这样盯着,怕是早就吓得跪地抖了。可明蕴丝毫不慌。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柳老太太。
“早就听闻老太太对儿媳格外好,尤其柳公子死后,把儿媳当半个女儿看待。”
“臣妇方才在东宫,也听了一耳。老太太闹上门来讨公道,说到底,是杨家一夜间全死绝了,柳家有苦说不出。可怜老太爷尸骨未寒,阖府上下竟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太子妃到底和杨家的关系断不开,身份又摆在那儿。如今这京都里,能替柳家做主的人,除了她还有谁?老太太这才求到东宫来。话说得重了些,可谁家遭了这样的事,还能心平气和?”
她看向柳老太太,目光柔和。
“旁的不说,老太太从方才闹到此刻,怨天、怨地、怨杨家、怨命。可臣妇不曾听老太太指责过儿媳妇半句。”
她顿了顿,温声道:“可见您是拎得清的。”
这话又说到了柳老太太心坎里。
她愣了一瞬,随即眼眶泛红。虽然不知道明蕴怎么忽然说到她头上了,可她听着这话,心里头的委屈和崩溃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抹了把泪,哭得哽咽起来。
“是!老身这人,出身不高。柳家是靠着男人为先帝挡箭才在京都立足的。老身没读过多少书,也是出了名的凶悍,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她抬起泪眼,声音颤。
“可我知道!这件事都是杨家和邪教的错!我家那儿媳……她不是杨家女啊!”
“她自进门便本本分分,孝顺公婆,照顾丈夫,从来没有半点不是!”
“她是被迷药乱了神志,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她以为那些孩子是丈夫的骨血,她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今儿若不是老身察觉不对,将她救下,她早就上了吊了!一根绳子,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