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能养活吗?”
戚清徽没立刻答。
这株胭脂扣伤得太重,断口参差,根系也受了损。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可他偏过头,看见明蕴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似平日的冷静淡然。此刻乌溜溜的,湿漉漉的,眼睫轻轻颤着,像极了允安。
戚清徽喉咙紧:“会的。”
明蕴依旧盯着那株胭脂扣,轻声问:
“可知,我母亲最爱什么花?”
戚清徽查过。
“月季。”
明蕴点点头,又问:“可知静妃娘娘爱什么花?”
戚清徽没答上来。
明蕴等了一息,替他答了:“月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那夫君可知,胭脂扣是什么花种?”
不等戚清徽开口,她便低声道:“也是月季。”
明蕴缓缓抬眸。
寝房里处处都有允安的痕迹。
墙角那面白墙上,有一道道浅浅的墨痕。
是允安画的身高。
还是她刚嫁过来那阵子,随手给他画的。
可后来,再没画过第二道。
他到底不属于这儿,这些时日,身子就没长过。
柜子里叠着他的鞋袜衣裳,整整齐齐码了三层。一半都是新的,针脚细密,布料柔软,还没等到他穿。
明蕴前些日子才从库里翻出一匹杏色春绸,本想同姜娴学着给允安做春衫,只裁到一半,如今还搁在针线筐里,剪刀压在上头。
家具的边边角角,都用柔软的细布仔细裹着,一层又一层,裹得厚厚实实。
是怕他磕了碰了。
案桌上,还摊着他才写了一半的宣纸。
墨早干了。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