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怀昱提前一步回了院子。
进门就见允安坐在桌前,人还没醒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春日枝头的花骨朵,随时要坠下来。
勺子握在手里,半天也没能成功把饭送进嘴里,眼看着人就要栽进碗里了。
明怀昱看得直乐,三两步走过去,手疾眼快地扶住那颗摇摇欲坠的小脑袋。
“这是没睡醒,还是昨儿被阿姐念叨了一宿?”
允安把脸往明怀昱身前一埋。
“舅舅,我困。”
“坐卧无状,饮食无状,明蕴平时如何管教你的?”
这一声数落……
明怀昱顺着声源处看去,屋里竟然还坐着个人。
明怀昱脸上的笑顿时冷下来。
“你怎么来了?”
“糟老头子,允安轮得到你管!”
语气里的温度落得比外头的雨还快。
明岱宗坐在那儿,脸色沉沉:“放肆,你这是什么话!”
算了,他懒得计较。
明岱宗:“明蕴呢?”
语气里压着怒意,像是攒了一路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谁家女儿,似她这般没规矩!回娘家哪有她回得这么勤的?三天两头往府里跑,也不怕夫家有意见。”
话没说完,门外陡然响起一声厉喝。
“够了!”
明老太太被人扶着,拄着拐杖跨进门来。
她脸色铁青,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
“蕴姐儿回来,怎么就碍着你了?”
明岱宗忙上前扶她:“外头下那么大的雨,母亲等着小辈过去见你就是,怎么还过来了。”
老太太胸膛起伏着,指着明岱宗的鼻子骂:“老婆子听见孙女回来的消息,高高兴兴往这边赶,你倒好,在这儿给我唱反调?”
她顿了顿,声音愈冷厉:“还是说,你见不得我这个老婆子好?”
明岱宗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躬着腰低下头去:“儿子不敢。”
只是……
明岱宗头疼:“只是她实在不给儿子脸面。”
“儿子在外头宴请,她派人来请儿子回府。儿子正忙着,自然不得空,便让她等等,可她的人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