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贺瑶光。
“都说你祖母疼本宫。缠绵病榻那年,吊着最后一口气,浑浊的眼就死死盯着门帘,盼着能见本宫最后一面。”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你父亲一回又一回往宫里跑,低声下气地请,求本宫回娘家一趟。”
“你说,你祖母是后悔了,对我有愧,还是人之将死,想借着看这张脸,去想那个早就被她舍弃的另一个女儿?”
贺瑶光脸色煞白。
她再也听不下去。
转身冲了出去。
她不信。
她要回去问个清楚。
若真是如此……那贺家,当真是……当真是猪狗不如啊!
她往后还如何有脸见姑母。便是明蕴这边,也没脸往她跟前凑了。
人走后,静妃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眉眼间透着一股餍足的懒散。
“镇国公府难得没长歪的……”
明蕴看着她,语气平平:“娘娘拿她下手?”
静妃抬起眼,笑意凉丝丝的,像深秋的霜。
“本宫何时拿她下手了?”
她将茶盏搁下,盏底与桌面相触,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是她自己跑回去问的。”
“本宫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可惜她是姑娘家,便是要闹,怕是也闹不起来。”
贺家如何才能鸡犬不宁啊?
静妃看着明蕴,忽然往前探了探身。
“你如今是戚少夫人了。荣国公府嫡长媳,戚家未来的主母。”
“若你想为难镇国公府……”
她顿了顿,笑意深了些。
“本宫倒是乐意搭把手。”
明蕴依旧没有说话。
静妃往后靠了靠,收回身子,语气愈轻慢:“贺家越乱,本宫越欢喜。”
“越乱……越像他们欠我的样子。”
说罢。
见明蕴不语,静妃又看她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