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是另一重天地。
日头斜斜落进来,照见一方不大的天井。地上的竹篾席上摊开晾晒的药材。
路分为两道。
左侧门帘低垂,偶有细碎语声漏出,还有隐约的翻页声,铜钱落袋的闷响。
是买禁书的。
不见接待的伙计。
右侧过道更深。二人未作迟疑,并肩朝右行去。
越往里走,香火味愈浓。
药材晾着,香火燃着,观音垂目供着。处处有人迹,却处处不见人。
像是无人经管。
赵蕲有留意,面上不显,只与戚锦姝并肩行着。
尽头又是一方小院。
终于见了活人。
戚锦姝借着拢袖的姿势,将院中徐徐打量了一圈。
站着的人不少。
有衣着光鲜的,缎面在日头底下泛着柔光。也有布衣荆钗,瞧着再寻常不过。
多半是夫妻同行。
还有大着肚子来保胎的。
全都齐齐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怎么还没出来?”
有人压着声,话里已带了焦躁。
“别是让前头进去的人成了罢?”
“李大夫亲口说了,若不是今儿个来了这么多人,他是不打算开这趟诊的。只看一人。往后这段日子,也未必再见客。”
“若碰到合眼缘的,也就定下来了,咱们这些在外头的……可不是白来这趟了?”
戚锦姝了然。
崇安伯府出了事,邪教有所察觉,行事小心了。
周围几道目光立时沉了沉。
“往前不是只要愿意孝敬、心够诚,都能行?怎么就不看诊了?”
有带着面纱不愿真容示人的妇人忍不住上前半步,又被身旁的人拽住。
她声量压不住,已然颤:“怎么不接客了?我可是从外地来的,那我这……”
她没说完,咯吱一声,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