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寒,薄薄地铺了一窗。
戚清徽将允安抱回瞻园时,崽子一声不吭,只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
身子仍时不时轻轻一颤,像还没从那个漫长的梦里走出来。
戚清徽:“渴不渴?要喝水吗?”
毕竟哭了很久。
允安摇头
戚清徽:“那饿不饿?食鼎楼的炙肉吃不吃。”
允安仍是摇头。
戚清徽还要说什么。
允安一把捂住他的嘴。
戚清徽:……
允安闷闷:“好了,消停点。”
戚清徽:……
回了屋后。
他不太熟练地铺床、喂安神药、动作生涩,却极有耐心。
允安到底是困的。药气氤氲里,眼皮子一点点沉下来。
脑袋像被风拂过的穗子,慢慢慢慢地往下垂。
待小人儿呼吸渐渐绵长,戚清徽背后的衣衫已洇湿一片。把人送去榻上,捻了捻被角,静静守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明蕴立在窗边。
也不知站了多久,月光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清寂。
戚清徽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明蕴望着窗外的溶溶月色。
“允安刚来那阵子,在我面前……格外小心。”
怕她不喜。
怕她接受不了,不要他。
“我原以为,是崽子太过懂事。”
“如今才觉得,不是。”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悲喜。月华淌过她的侧脸,也照不出什么。
“他会与你闹,嫌你这不好那不对,抱得不舒服要换一边,会瞪你。读书没听懂还要你重讲,在你面前有脾气。”
顿了顿。
“可他从不与我闹。”
这一句轻得像落在瓦上的夜露。
“马车上困了,但凡你在,他会趴你膝头睡。从前以为……是他乐意亲近你这个新手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