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急败坏地转身要走,狠话放了一地,可脚步刚跨出门槛,却倏然僵住。
她在那里站了许久,久到杨睦和几乎以为她化了石。
然后,他听见她极轻、极飘忽的一声低喃,像叹息,又像自嘲:
“我是个外室啊……”
“我这是……活该。”
杨睦和浑身冷,却仍不肯信,连连摇头:“不,不……这其中定有误会,她明明……”
可当他抬头,对上崇安伯那双灰败的眼睛时,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彻底冻僵。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杨睦和喉头干,喃喃道:“我若早知她是戚家女,怎会让她屈居外室?便是娶作正头娘子也……”
“你想得美!”
崇安伯:“戚家人出了名的护短!何况她还曾小产过……今日戚少夫人登门,话里话外,杨家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话音未落,外头骤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小厮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子,还未到跟前便已扯着嗓子嘶喊:“不好了!伯爷,不好了!登高台的石阶……不知被谁砸出一个大洞!砖石碎了一地!”
崇安伯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细问,又一名仆役面无人色地狂奔而来:“伯爷!书、书房出事了!西面墙壁上……不知被谁用利器雕刻画了两个男人不堪入目的纠缠!”
仆役颤颤:“画工极好。”
“便是头丝都根根分明。”
“甚至……怕……我们认不出画的是谁。特地表了名,是……是您和大公子。”
这显然是恶心人了。
崇安伯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崇安伯夫人恨恨:“定是戚家人!”
崇安伯斥:“你能如何?”
“人都走了!你有证据吗?”
反倒是杨家被戚家捏在手里!
还不等他消化。
第三声哀嚎已至廊下,一名老仆跌跌撞撞扑倒在门前,老泪纵横:“伯爷!祠堂……祠堂的祖宗牌位……不知怎的,全、全炸裂了!香炉倾倒,供桌塌了半边啊!”
一声接一声的不好了,如同丧钟,狠狠撞在崇安伯摇摇欲坠的心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决绝:“立刻随我去戚家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