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胆怯,经不住事。这心里,实在不踏实。怕进了杨家府门之内,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平白被人……灭了口。”
崇安伯眸色微敛,把手负在身后,格外有气场。
沉声。
“少夫人年轻,行事或许急切了些。只是……纵有万般缘由,带着这许多人打上府门,毁我门匾,这般阵仗,恐怕于您清誉、于戚家声望,都大有妨碍吧,你……”
他想,明蕴怕是要吓坏了。
那明岱宗他见过,在官场上只敢求稳不出错,能力平平,怕事,没有多少主见。
他的女儿是命好嫁入了戚家,可没有世家教导,熏陶,担不住事,何足为惧啊?
可明蕴只抬了抬眼皮,声线清凌凌地截断了他的话。
她并未看他。
“伯爷。”
明蕴目光只不动声色扫过庭院廊庑、草木砖石……,以及更远处那些闻声窥探的门户。
“这里,是说话的地方么?”
已经吃了亏,一声不敢吭的崇安伯夫人:……
崇安伯喉头一噎,心底随即掠过一丝冷笑。
好狂啊你!!!
不过……的确如此。
街道不少百姓正驻足围观。
崇安伯只能压着脾气,引明蕴去待客厅那边去。
入了厅后,崇安伯让人看茶。
明蕴没有喝,只垂眼看了眼茶色。
也是怪事了。
杨家曾是京都排得上名号的勋贵人家。可底下几代子孙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守着祖产坐吃山空,家势便如秋日落叶。
在贵人云集的京都里,是一道褪了色的影子。
爵位早成了个虚飘飘的名头,外人偶尔提起的,便只剩人丁兴旺这一桩了。
可……
她这一路走过来……
府内气派的很。
客厅内金丝楠木的梁柱,成套的紫檀家具。更别说茶汤清亮,轻嗅便知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处处透着股违和的殷实。
这崇安伯府,养着许多张嘴,用度排场却丝毫不俭省。
崇安伯看了眼崇安伯夫人,示意她上前。
崇安伯夫人已调节好情绪。忍着恶气,笑得僵硬。
“没有外人,今日的事望少夫人能稍稍提点一二,到底何处触怒了国公夫人。”
“不然,这实在没头没脑的。我们夫妇实在惶恐。”
这会儿倒是谦卑了。
明蕴指尖一松。温热的茶盏落回紫檀小几上,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合着,哪儿错了,还要让我指着?难不成是杨家作孽太多,数不过来了?这才没有头绪?”
明蕴似笑非笑。
“夫人脸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