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一路叮嘱,跟着担架快步向外走去。
前脚刚跨过门槛,却猛地顿住。
她霍然转身,裙裾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折返,径直走到面如死灰的崇安伯夫人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掴下!
“啪——!”
她冷冷盯着崇安伯夫人,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剐骨的寒意。
“婆母今日若是有个好歹……”
“荣国公府和你崇安伯府,没完。”
————
崇安伯夫人魂不守舍地回了府。
马车刚停稳,她脚下便一个趔趄,若非身旁婆子眼疾手快扶住,险些软倒在车辕旁。
“主母,当心脚下。”
崇安伯夫人恍若未闻,只哆哆嗦嗦提着裙子,用帕子捂着脸,快步往府内走。
迎面闻讯而来的管家,正要躬下身请安。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攥住管家的衣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伯爷人呢?”
管家被她这副模样骇得一怔,眼神不自觉地闪了闪。
伯爷此刻……正在大房那位寡居的嫂夫人屋里。
这话叫他如何敢直说?
他这片刻的犹豫与躲闪,已给出了答案。
崇安伯夫人恼怒,一把甩开他,风一般朝着东院疾步冲去,裙裾扫过石阶,带起一阵冰冷的疾风。
东院,大房居所。
杨大夫人将一盏茶轻递到崇安伯手边。
她早年丧夫,眉宇间却不见多少凄苦,反倒因近来微恙,面色苍白,身形单薄,透着一股子弱柳扶风的怜态。
“病了些时日,哥儿也不来瞧我一眼。”
声音轻轻柔柔,带着点似怨非怨的怅惘。
说着,她已挪步到崇安伯身后,纤指搭上他的肩,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叹息般低语:“那可是我怀胎九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崇安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头我再说说他。”
“嫂嫂可是怨我把抱给夫人养,同你不亲近了?”
杨大夫人嗔:“哪敢。”
“他记在主母名下,是有造化的,可比跟着我强。我是守分寸的,心里感激伯爷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