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目送人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戚家这晚,是注定不太平了。
明蕴静立片刻,思绪飞快转动,将这几日的蛛丝马迹在脑海中清晰捋过。
先将老宅那边为何要隐瞒的事放到一旁。
她在想邹氏。
邹氏有三子一女,对那唯一的女儿是当做眼珠子一样疼。
明蕴思忖片刻。
不再迟疑,侧对身畔的映荷吩咐。
“去请大堂伯母过来一趟。务必……不要声张。”
老宅的人皆安顿在老太太的慈安堂。
映荷过去时,邹氏和戚伯丞还未歇下。
邹氏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正对着烛火出神,喃喃道:“我这几日时常梦见姐儿,梦里她总在哭……我心里总不踏实,总觉得她在外头……过得不好。”
戚伯丞闻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烦躁与无奈:“好端端的,又提她做什么!不是早就说定了,只当……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邹氏垂眸,不再言语。可当娘的心,怨归怨,气归气,那日夜揪心的惦记,又如何能轻易割舍?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婆子轻声的通传:“夫人,少夫人身边的映荷姑娘来了。”
邹氏有些意外,忙敛了神色:“快请进来。”
映荷步履轻盈地入内,面上恰到好处的带着笑意,看不出什么,先朝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又不失恭敬。
“给堂老爷、堂夫人请安。”
“少夫人新得了一匣子上等安息香,香气清雅宁神,白日里见堂夫人似有些神思不属,想您怕是惦记老宅三娘子。”
“便备了这香,又炖了桂花酿的圆子羹,特意让奴婢来请您过去坐坐。这正月里的月色最是皎洁,就该好好赏赏,吃着茶陪着点心才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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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
长街后巷,一处不算起眼的私宅内,门窗紧闭,却仍有淡淡的、未曾散尽的血腥味,若有似无地萦绕。
须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满脸疲惫地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摇头一边低声抱怨:“就没见过这般能折腾,寻死觅活的。这些时日,也不知费了老朽多少心神,简直折寿!”
不知道的,还当这里是他落脚所呢!
小厮连忙上前,将沉甸甸的银子塞进老大夫手里。
“辛苦您了,还是您老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这才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