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往荣国公府赶。
允安玩闹了半日,此刻已在车厢里睡得香甜。
明蕴本就困倦,尤其马车摇摇晃晃,更催人入睡。
正迷迷糊糊间,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喧哗,紧接着马车猛地一顿!
她身子猝不及防地往前倾去,眼看要撞上车壁。戚清徽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揽了回来,护在怀中。
他神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外头驾车的霁二十八连忙回禀:“爷,有人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事突然,属下这才……”
马车前,有人正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显然心有余悸。
若非霁二十八反应迅疾,他此刻怕已血溅当场。
惊魂未定间,他抬眼瞧见眼前的马车规制不凡,再看到车辕上悬挂的荣国公府玉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连爬都爬不起来,只一个劲儿地磕头告饶。
“对不住!对不住!是小人瞎了眼!冲撞了贵人!小人该死!”
这时,路边已有围观百姓认出了他,低声议论起来。
“哎?这不是崇安伯爵府上,那位杨大公子身边得用的小厮吗?平日里最是会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
“可不就是!崇安伯爵府的人,仗着和东宫太子妃是亲戚,便觉得高人一等,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这厮跑得这般急,莫不是又替他家主子办什么见不得光的差事?”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显然知道些内情,压低声音对旁边人道。
“他这是急着去医馆呢!你们还不知道吧?先前杨大公子养在外头的外室有了身孕,接回府里后小产了?崇安伯爵府嫌她晦气,转头就把人给赶了出来。”
她咂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与鄙夷:“杨公子倒像是有几分真心,偷偷把人安顿在前头那胡同的私宅里养着。可那外室心里能不恨?许是怨杨家无情,这阵子隔三差五地闹腾,寻死觅活的……这不,听说又闹自尽了,是用菜刀割了手腕,流了一地的血!哎呦,真是造孽哟……”
外头的议论与告饶声,明蕴与戚清徽并未再多听,也未放在心上。
只是方才那一晃,牵扯到了某处,明蕴脸色微微一白。
戚清徽察觉她神色有异,眉头立刻拧起:“怎么了?”
明蕴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实在有点累,索性偷个懒。
她吸了口凉气:“嘶……”
戚清徽瞬间懂了!
“是哪里疼?”
他声音压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明蕴软软地倒进他怀里,缓了缓那阵突如其来的锐痛,
她又觉得,她可以了!
她拿起小几上的折扇,用指尖在扇面上虚虚一点,然后稍一用力。
噗一声轻响,宣纸扇面被她指尖捅破了一个小洞。
明蕴生动形象告诉他。
“就是被你这样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