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砰!
只听一声声巨响,绚烂的烟花接连在夜空中炸开。
将庭院照映的明明灭灭。
允安很含蓄。
没有拍手雀跃,出同龄孩子的阵阵欢呼,可小脸仍旧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可见他的欢喜。
所有人都出去看。
明蕴和戚清徽站在一处。
明蕴仰头看着,随着一声声响动,她忽而压低声音。
“姑母的牌位……”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只确保戚清徽能听清,免得前头的戚老太太听见,提及亡女又要伤怀。
戚清徽没隐瞒。
他神色很淡。
“那年尉平将军战死的消息传来,姑母……便垮了。”
“她穿着一身素麻,从咱们府上,一路去了赵家,亲手扶的棺。”
虽未拜堂,可那时,戚檀心里已全然将自己当做赵家妇了。
这事,不是秘密。
明蕴知道。
她没有打断戚清徽。
戚清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接下去,那叹息几乎散在风里。
“将军的丧事办完,没过多久,姑母她……便投了府里后院那口深井。”
“当时伺候的婢女寻遍了府里都不见人,府上顿时乱成一团。最后……是在井口边,现了那身她没能穿上的大红嫁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儿。”
戚清徽声音愈低了:“姑母的牌位,如今就供在赵家祠堂里。”
“是祖母……趁夜深人静时,悄悄送过去的。”
他忽然侧过脸,去看明蕴:“祖母说,活着的时候,一个在京都,一个在边关,跨不过千山万水。见一面太难。”
“如今……总该让他们挨着坐,别再隔那么远了。”
戚清徽语气很平静,可说的话却足够沉重:“这世间,总是容不得太好的东西。”
当年的戚檀,身为戚家独女,活得太绚烂。
英勇善战的尉平将军又何尝不是?
“轰轰烈烈地来,仓仓促促地走。就像这烟花。烧得太亮,太烫……,所以,灭得最快。”
明蕴静静听着。
她仰头去看夜空,一朵朵金花炸开。
其实……
她向来不是很喜欢烟花。
总觉得绚丽太过短暂,拼尽全力绽放一瞬,便归于沉寂与硝烟。
可……
她对戚清徽道。
“你看,至少这一瞬,天地都肯为他们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