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日,戚老太太总会在戚檀的旧闺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戚锦姝到现在还记得,戚老太太曾将她抱在膝头,枯瘦的手一下下抚着她的头,声音苍老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人啊,太好,便如枝头最艳的那朵花,开得再盛,也不过转眼的功夫,就要败了,跌进泥里,烂了,臭了。你姑母……就是那枝早早败了的花。”
——“株姐儿,这人啊,太好也是罪过。你可不能……步她的后尘。”
所以,从那之后,戚锦姝便有了纨绔的名声。
她娇纵任性,便是脾气上来,连宫里的公主都要让她三分。
有了这些能让人指摘的错处,旁人一眼瞧过去,便忘了戚家女也曾诗词歌赋样样不差,自小饱读诗书。
外人提及戚锦姝,也只会摇摇头,叹上一句。
——“可惜了这般门第,却养出这样的性子。”
赵蕲不语,就看着戚锦姝。
他知道的也不多。
但知道当初先帝还在,赵家和戚家代代是帝王的左膀右臂,也代代遭忌惮。
两家能结姻亲,定格外不容易。
可明明一切顺风顺水,戚家女待嫁闺中。就等着小叔打完胜仗回来迎娶。可突然一天,边关传来噩耗,小叔战死沙场,没过多久,戚檀也投井了。
“当初,我也是同你那么说的。”
赵蕲嗓音沙哑:“我说过,你我兴许会步其后程,可你那时说不惧。”
“你也说了是那时!人都会变的。”
戚锦姝不觉得她有错:“谁让你当年日日招惹我?”
“我招惹我的,戚娘子不理会不就成了?”
戚锦姝都要气笑了:“那么个男人跟在我身后,处处对我好,我不是石头,也会动情。你若不招惹……”
话音未完,被打断。
赵蕲:“你就是石头。”
戚锦姝:???
赵蕲叹息:“巧了,我也克制不住。”
控制不住的两人此刻大眼瞪小眼。
戚锦姝也不明白,好好的谈话,怎么到了表露真情的份上了。
她倚着窗,对上赵蕲的眼,询问。
“哦,那你这会儿要和我做一夜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