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书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堂中同僚:“咱们大人位高权重,纵是新婚,以他那性子……便是在府里有空,恐怕也宁愿多翻一本卷宗,而非陪伴新妇。”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过来人的唏嘘:“大人定然比我家姑爷忙上十倍百倍。虽是奔波国事,尽忠职守……可那枕边人心里头,怕是一月里也见不着几回面,难免落寞。”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枢密副使,神色缓和了些:“论起疼惜妻,还得是张大人。”
枢密副使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大人心有沟壑,志在社稷,本就不是我等寻常人能比。咱们在琢磨午膳吃什么,大人想的却是万民能不能饱腹。境界不同,自然行事也不同。”
就在此时,一道沉静的声音自门口响起:“诸位对我的家事,看来颇为上心。”
嗓音随意,却又极致压迫。
戚清徽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面色平静,辨不出喜怒。
他抬步入内,步子不疾不徐,却好似每一步都沉沉踩在众人的心肝上。
“看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一群人,声音平稳无波:“还是太闲了。”
戚清徽在堂中站定,唇角勾起一丝辨不出情绪的弧度。
“一个个的,不如去街头巷尾,同那些闲汉婆子一道嚼舌根去。”
一片死寂下,戚清徽淡淡道:“还不去忙手头上的事?”
众人:???
就这样?
没有罚吗?
枢相有那么好讲话?
是生什么好事了?
众人不敢深思,手忙脚乱的开始继续忙公务。
戚清徽朝里走,回值房,路过枢密副使时,脚步未停。
枢密副使急急:“大人,下官……”
没说完。
“允。”
“谢大人!”
戚清徽回了值房,才坐下不久,正待提笔。只听咯吱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戚清徽拢了拢眉心。他规矩大,进出值房都需先行禀报,此刻便抬眸去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待看清来人,他眉梢微挑,搁下了笔。
“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