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府的马车驰在道路之上。
明蕴抬眸,去看对面执书的男人。
衣领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肩脊笔直如松。即便在这私密的车厢内,厚重布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也寻不出他身上半分不合礼仪的松懈。
嗯。
半点瞧不出,不久之前还抬手掀过她的裙摆。
他得了明蕴明确的答复,明明都已箭在弦上,却又倏然止住,只缓缓将她裙摆抚平、理顺。
明蕴:“……”
得亏她对这种事并不上瘾,否则真是吊足了胃口。
许是察觉她的视线,戚清徽缓缓抬眸,露出如玉雕琢的下颌线条。
“不问我带你去何处?”
明蕴靠着车壁,语气随意:“是要将我卖了?”
戚清徽不咸不淡:“私库管事应当已将账本送过去了。你看我像是缺银钱的?”
“不缺。”
明蕴:“那就没什么好问的。”
她不问,戚清徽却得说。
他合上书卷,眉骨下的黑眸温润依旧,深处却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父亲已回京都。”
荣国公自冬猎起,便为查程阳衢一事在外奔波。这几日一直未归。
此刻回京,意味着该查的都已查清,也……呈到了永庆帝面前。
明蕴神色一正,敛去先前的漫不经心。
“圣上那边如何裁决?”
“父亲眼下还在奉天殿。”
这事尚未有定论。
不过——
戚清徽眸色沉沉,唇角掠过一丝讥讽:“当初军饷贪墨案,死的官员一大把,圣上独独保全了二皇子。”
“程阳衢是漏网之鱼。”
“此次东窗事,若闹大,贪墨案势必重查。圣上当初保全二皇子之事便掩不住了,更会折损帝王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