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婆子上前虚扶着明蕴的手臂,声音依旧恭敬:“雪天路滑,少夫人千万小心脚下。”
顿了顿,补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主母那边得了消息,甚是挂心。怕您年轻头回觐见太后,特地让老奴陪同,若是太后娘娘问起什么,还是您有何处需要提点的,老奴或许能在旁帮衬一二,总好过您独自应对。”
这话说得漂亮。
显然不可能是荣国公夫人说的。
这钟婆子还真是……对荣国公夫人忠心了。也的确忧心明蕴一个人,所以自告奉勇过来提点。
明蕴领情。
她含笑:“钟妈妈在,最好不过了。”
走了几步,钟婆子借着搀扶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提点。
“太后娘娘性子……不大宽和。这些年除了体弱的储君,对其余皇子都不甚亲近。”
“想来……也只是寻常问话,您不必过于忧心。”
明蕴并不忧心。
她素来心宽,凡事只权衡利弊。
自己并非皇家孙媳,无需刻意讨好太后。稍后礼数周全,不出差错便是。
至于太后喜不喜欢她。
她还……真不在意。
毕竟,又不指望靠太后过日子。
正走着,迎面便见霁一匆匆赶来。
明蕴略感意外:“可是夫君有什么吩咐?”
“爷这会儿监督清算各府猎物抽不出身,让属下带句话。”
霁一压低声音,复述得一字不差:“您只当去长辈屋里坐坐,寻常应对便是。若茶点不合口或话不投机,直接起身告退便是。不必在意太后脸色。”
一旁的钟婆子闻言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许多。
瞧瞧,世子多上心。人虽不在跟前,可事事都惦记着。哪里还用得着她这个老婆子多嘴。
明蕴听完,心里愈有底了。
太后的营帐紧挨着帝王居所。
明蕴行至帐外时,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呵斥。
“出去!”
“哀家是断手断脚的残废不成?要你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