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口净面。”
戚清徽执起案头灯盏。烛火啪地燃起,室内骤然盈满暖光。关了支起一角通风的雕花窗,阻止冷气往里头冒。
明蕴也急着下榻去盥洗室更衣,去拿换洗衣物。念着天冷,要是崽子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夫君让人去寻赵婆子,让她过来给崽子收拾收拾。”
“屋里的床单被褥也都要让人过来换了。”
不然怎么睡?
戚清徽应下,抬步往外去。
“不要。”
恰在此时,一声细弱呜咽自身后传来。
允安不知何时醒了,正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小身子蜷成团,眼泪吧嗒吧嗒砸往下掉。
“不要找。”
小崽子正死死捂着脸蛋。从耳根到脖颈晕开绯红,连指缝间都透出羞窘。
被窝热烘烘湿漉漉的。
他……没脸……见人了。
允安想到奴仆进进出出的画面,他就窒息。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知道,他尿床了。
允安眼泪继续掉,猛摇头:“不行不行。”
戚清徽看着罪魁祸,好不可怜的模样,啼笑皆非。
盥洗室传来窸窣声响,明蕴匆匆拭干水珠披衣而出。
见那小小身子颤如风中叶,她颇觉新奇。缓步走到戚清徽身侧,双双凝视着崩溃的幼子。
允安素来要强,此刻只觉天塌地陷。偏生爹娘静默不语,他终是捱不住这煎熬,带着哭腔辩解:“我平时不这样的……”
“我也不知怎么了。”
戚清徽端肃神色在干净的榻边坐下:“事实既已生,你身为戚家子,敢作敢当才是正理。”
“听到了吗?”
可这话如在伤口上撒盐。
允安听不到!
捂住嘴小声哭。
戚清徽蹙眉,下意识欲揽,思及方才遭遇又悬腕僵住,最终只生硬地轻拍那抽动的背脊:“无妨,都已过去了。”
明蕴暗暗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