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薛绿就不能再“矜持”
下去了,否则大伯父大伯母真要误会她不情愿结这门亲事了。
于是她低着头,微微红着脸,轻声道:“既然大伯父与大伯母都看好谢世兄,那这门亲事自然是极好的。侄女儿一切都听从大伯父与大伯母的安排。”
薛德民与王氏齐齐松了口气,随即都笑了起来:“你肯答应就好了。总要你自个儿乐意结亲,日后过了门,日子才能过得顺心如意。”
薛德民朝王氏使了个眼色,用嘴形问她:“你去告诉谢夫人?”
王氏忙拉住了他的袖子,这种事着什么急?明儿再跟谢夫人说,也是一样的。他们是女方长辈,不能显得太过急切了。横竖他们两家在这小县城里只是多住一晚,又不是明儿就要办定亲仪式,早一天晚一天说,又有什么区别?
薛德民想想也是,轻咳一声,冷静下来。
王氏微笑着对薛绿道:“既然你答应了,回头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夫人,她便会请大媒上门提亲。咱们两家争取在青州把婚约定下,顺道也让你的世叔世伯们为你做个见证。
“谢家毕竟是官宦人家,虽说谢大人已经去世了,谢雪律又不曾出仕,但他家底蕴可不是我们长房能比的。有黄山先生门下的几位先生替你撑腰,你日后嫁进了谢家,底气也能更足。到了青州谢家老家,他家那些族人也不敢小瞧了你去。”
薛绿温顺地垂应声:“一切任凭大伯父、大伯母做主。”
薛德民笑道:“这桩婚事定下,我就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你们四房的东西,除了祖宅田地,其他都给你做陪送。除了老家村中的田地以外,其他田产也可以给你做奁产。你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尽可以开口。只要是我们长房力所能及……”
王氏不等丈夫说完,就扯了他的袖子,制止他继续往下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你着的什么急?
“家里的宅院田地,全都在河间府老家呢,这会子就算是写在嫁妆单子上,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看着好看而已。真要给十六娘做陪嫁,也得等到朝廷跟燕王这场仗打完了再说,否则还不如另外置办几亩薄田更有用!”
薛德民想想也是,讪讪地道:“那就在青州打听打听,有好的田地,也给十六娘买几亩。横竖青州是谢家老家,收租也便宜。”
王氏无语地嗔了丈夫一记,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如今他们家还没到青州呢,也不知道青州实际上的田地行情如何,若是地价太贵,他们能买到足够供给自家嚼用的田地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余力去给侄女儿买奁田?更何况,四房素来就是财主,薛绿自个儿未必拿不出钱来,哪里用得着长房的伯父大包大揽?
难不成为了十六娘,其他族人儿孙都不用吃喝了?!
薛绿隐隐察觉到了大伯母的言下之意,但心里并不是太在意。
她原本就没指望让长房的大伯父出钱,替自个儿添置奁田。她手里自然是有银子的,日后要购置些什么产业,等到了青州之后,慢慢寻摸就是了,何必急于一时?
等到她要带着嫁妆出嫁时,已经三年后了。有三年的功夫,什么好田好地买不到呢?
于是薛绿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好像没听懂大伯父、大伯母在为什么争吵。王氏忙笑着对她道:“十六娘,你别笑话,你大伯父是个读书人,素来不在庶务上用心,什么事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真指望他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