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着脸望着窗外,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苍白的肌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一幕像一幅画,裴衍之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江雾玥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大病初愈的茫然,看起来呆呆的,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看着裴衍之,嘴唇轻轻动了动,出的声音又轻又哑:“我……怎么在这?”
裴衍之敛起眼底的情绪,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床头。
“你刚退烧,喝点粥。”
他在床边坐下,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她的面前。
看着他细致温柔的模样,江雾玥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晰。
呼啸的冷风、冰冷的灵堂、无尽的黑暗……
再看眼前的环境和守在一旁的裴衍之,她明白了,是他去顾家,把她从那个地狱带了回来。
江雾玥没有立刻去喝粥,只是抬起眼眸,愣愣地看向裴衍之。
他低垂着眼睫,专注地吹凉热粥。
见她没有动,裴衍之微微挑眉,以为她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不想喝白粥,语气带着一丝纵容:“怎么了?不想喝粥?”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哄道:“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医生说你肠胃弱,目前只能喝点流食。”
江雾玥垂眸,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的白粥,眼眶微微泛红。
她摇了摇头,再次看向裴衍之时,眼中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阿衍,”
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她眉心很快地蹙了一下,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你不会管我了。”
裴衍之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耳尖微微泛红,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但听到她哽咽的话,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心疼瞬间盖过了那点不自在。
他重新看向她,勺子往前递了递,放柔了声音:“先喝粥吧,好吗?”
江雾玥顺从地点了点头,微微倾身向前。
裴衍之便一口一口,耐心地喂她。
江雾玥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流遍了四肢百骸。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裴衍之微微起身,准备将空碗放回托盘。
就在他倾身的瞬间,江雾玥的丝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裴衍之放好碗,重新坐回床边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被拉近。
之前隔在他们之间的碗消失了,此刻的他们近在咫尺。
江雾玥微微一怔,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裴衍之也意识到了这过近的距离,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气氛莫名变得暧昧而胶着。两人都没有后退。
江雾玥望着眼前的俊脸,清晰看到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裴衍之的视线,从她氤氲着水光的眼睛,缓缓落到她润泽的唇瓣上。
他的心跳骤然失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他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拉近了最后那点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邀请。
江雾玥望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前一秒,她的脑海里猛地闪过林清姿的身影,那个站在他身边,温婉大方的未婚妻。
江雾玥骤然惊醒,向后一缩,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裴衍之的吻,落空了。
动作僵在半空,裴衍之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在他来看,是江雾玥躲开了他的亲近。
一股涩然涌上心头。
裴衍之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动作飞快地拿起了托盘碗,不再看她的脸:“好好休息。”
说完,他仓促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裴衍之的身影。
卧室里重新变得安静,仿佛方才片刻的暧昧与悸动只是幻觉。
江雾玥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有些失焦。